第一百五十三章 火柴盒進投訴后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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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許映夏到顧氏百貨保安室取副本。
扶梯邊欄燈位還亮着。映夏霓虹四個字夾在珠寶海報旁邊，下面的廟街電話沒有被擋。她停在黃線外，看了一眼燈箱，才跟着B-09往保安室走。
B-09把透明袋放到桌面，「原件不出保安室，副本給你。」
透明袋裡是金鳳火柴盒，盒蓋內側有一個小周字。袋面寫：二樓扶梯側垃圾桶邊拾得，投訴人離場后，B-09封袋，時刻昨晚九點四十六。
許映夏把袋面看完，「投訴人姓名？」
B-09搖頭，「讓他寫，他不寫。藍西裝後來拿紙過來，也沒寫。」
姚曼青站在保安室門口，抱着公關夾，「這張跟投訴紙綁一起。不能寫映夏霓虹引騷擾，不寫金鳳火柴盒。」
許映夏把副本收下，「原件位置？」
B-09寫：原件留顧氏百貨保安室失物兼異常櫃，副本交映夏霓虹，公關部見證。
姚曼青簽了見證欄。
許映夏等章油干，把副本夾到投訴補項紙後面。投訴紙原本只有暫停試位三日幾個字，現在後面多了火柴盒、小周字、B-09編號和投訴人未寫姓名。
姚曼青看着她夾頁，「你這頁拿去滙豐？」
「林職員要。」許映夏說。
「好。」姚曼青把公關夾扣上，「讓滙豐也看看，金鳳怎麼替顧氏百貨投訴。」
保安室外，一個珠寶櫃姐探頭看燈箱，「許小姐，昨晚那人是不是又來了？」
姚曼青把她趕回櫃檯，「上班。」
櫃姐走前小聲說：「燈牌電話有人抄。」
許映夏把這句寫在廣告詢價頁邊：顧氏百貨櫃員稱燈牌電話有人抄，未留名。
姚曼青看見，搖頭笑，「你連八卦也寫？」
「可能變詢價。」許映夏說。
「也可能變投訴。」姚曼青把她往外送，「都寫吧。」
她們剛到扶梯口，公關助理跑過來，「姚小姐，奶茶鋪老闆娘在樓下前台，說看顧氏燈位來的，想問小燈牌什麼時候排。」
許映夏愣了一下。奶茶鋪老闆娘上午剛在廟街量過尺寸。
老闆娘很快上來，手裡拿着排單副本，「我想再看一眼顧氏這盞，回去跟我老公講。燈真的沒撤。」
她說得很實在，姚曼青聽得笑了。
許映夏把老闆娘到顧氏百貨看燈位寫進詢價頁：奶茶鋪老闆娘持排單副本到二樓看試位燈，未付款，未改單。
老闆娘看着燈箱，「你們這個位置好，人上扶梯都看得到。」
許映夏沒有寫位置好，只寫：扶梯上行顧客停看二人。
姚曼青瞥她，「挺會忍。」
「寫人。」許映夏說。
她帶着火柴盒副本和奶茶鋪到場記錄去滙豐。林職員收下后，把投訴補項紙、B-09火柴盒記錄、廣告收入七十副本、金鳳二千拒收欄排在一起。
「今天廣告夾比舊件夾熱鬧。」男職員說。
林職員看他一眼，他立刻閉嘴。
許映夏把C箱通知也放出來，「明天上午還交C箱二次並看補白聯。」
林職員寫：顧氏百貨投訴補項紙與C箱通知同日續交，分夾。
梁小滿在旁邊小聲說：「分夾兩個字真好。」
許映夏沒笑。她看見林職員從抽屜里抽出一張新提醒：明早九點半，C箱外觀二次並看補拍藍布圖紙筒封口，仍不抽圖。
提醒紙右下蓋滙豐章，顧氏倉待簽，工程部待簽。
許映夏把提醒紙收進硬皮夾。廣告投訴剛被火柴盒頂回去，C箱藍布圖紙筒又往前挪了一寸。她把兩隻夾子分開扣好，回廟街前先看了一眼顧氏百貨方向。那盞小燈還亮着。
回廟街的小巴上，梁小滿一路抱着廣告夾。車一轉彎，夾子撞到座椅鐵杆，她立刻用手護住。
「怕什麼？」許映夏問。
「怕投訴紙掉。」梁小滿說完，又自己補，「掉了要寫。」
許映夏看她一眼，笑意在嘴角停了一下，又收回去。她把小巴票根夾到投訴補項紙後面，寫顧氏百貨至廟街小巴二元，廣告異常事項往返，待從雜費歸還。
梁小滿看着那行字，忽然說：「我以後也能寫賬。」
「先別寫錯錢。」許映夏說。
小巴窗外，金鳳夜總會的招牌還沒亮。白天看過去，那塊招牌舊了很多，紅漆邊角有裂紋。梁小滿只看了一眼，就把廣告夾抱得更緊。
回到閣樓時，鴻發打來電話，說明早十一點可量灣仔鋪門頭。梁小滿接電話，先問電話費誰出。電話那邊愣了半天，最後說鋪頭電話，鴻發出。
梁小滿得意地把話筒遞給許映夏，「我問了。」
許映夏寫：鴻發來電約明早十一點量門頭，鴻發電話自付，廟街未付。梁小滿站在旁邊，背挺得很直。
電話剛放下，奶茶鋪老闆娘也讓人送來一張門頭照片。照片用報紙包着，報紙上有金鳳夜總會的小廣告。梁小滿看見那幾個字，趕緊把照片抽出來，報紙另放一邊。
「報紙要留嗎？」梁小滿問。
許映夏看了一眼，報紙日期是昨天，金鳳小廣告佔一角。
「留外包紙。」她說，「寫非來件。」
梁小滿照寫：奶茶鋪門頭照片外包報紙一張，載金鳳夜總會小廣告，作包裝來源，不作金鳳來件。
寫完，她自己鬆了一口氣。照片背面沒有字，許映夏讓她夾到奶茶排單頁后。
梁發從樓下回來，看見報紙角上的金鳳廣告，臉色不太好，「連包照片都用他們的報紙。」
「報紙是街上買的。」許映夏把外包紙折好，「不算他們送。」
梁小滿補寫：報紙來源未明，隨照片到場，不作金鳳送件。寫完，她用藍夾夾住奶茶頁，夾口咬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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