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倉務白聯先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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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樓電梯門一開，冷氣先撲到臉上。
許映夏抱着硬皮夾出來，指節還沾着倉門口的灰。C箱倉務白聯夾在最上面，紙角被她用食指壓着，下面才是顧氏正式約見函。
何秘書站在走廊盡頭，套裝袖口熨得很平。她先看那張白聯，又看許映夏手裡的黑夾，聲音放輕了半寸，「顧先生已經在會議室。」
「九點四十七到十六樓。」許映夏把時間寫在便簽上，「同行資料三夾。」
何秘書臉上的笑淡下去，「會議室會記。」
「門外也記。」許映夏把便簽夾進倉務白聯后。
會議室的長桌比前次寬，桌心擺了新換的玻璃煙灰缸，旁邊一隻銀色電話機，話筒線盤得整整齊齊。顧承業坐在主位，襯衫袖口露出一粒白金扣，面前沒有茶，只放着一支黑色鋼筆。
秘書室藍西裝已經把正式約見函擺在桌心，紅章朝上。許映夏走到客位，沒有坐，先把C箱倉務白聯放到那張約見函上。
紙邊一壓，紅章被遮去半個。
藍西裝伸手，「許小姐，正式會面先按約見函。」
許映夏把指尖停在倉務白聯第一行，「函上寫C箱並看后。並看剛完，這是倉務白聯。」
顧承業抬眼，「給我。」
何秘書快了一步，手已伸到桌中。羅主管從後面咳了一聲，皮鞋踩得很響，「倉務白聯給申請方，她交給顧先生，我在場看。」
會議室靜了一拍。
許映夏把白聯推到顧承業面前，順手把21-1、21-2、21-3三張照片副本橫排攤開。照片紙還帶沖印藥水味，21-2上藍布圖紙筒封口那截白棉線，被小手電筒照出一粒毛邊。
顧承業拿起21-2。
何秘書的手袋搭扣啪地一合。
窗外維港霧蒙蒙，隔壁會議室傳來電話鈴。有人推茶車經過，瓷杯碰出兩聲脆響。許映夏把自己的布袋往椅背內側一掛，袋口朝牆，灰線待核袋沒有露在外面。
梁小滿站在門邊，鞋尖不敢踩進地毯。她懷裡的廣告藍夾被冷氣吹得紙角微微翹起，夾面寫着奶茶鋪量尺、鴻發八十、顧氏百貨試位三行。何秘書掃了一眼，像要開口。
許映夏先把藍夾推到門邊小几上，「廣告資料不進舊件桌。」
姚曼青在公關座位上抬了抬手，「放我這邊也行，下午我帶領班。」
「先放門邊。」許映夏說，「誰拿，誰簽。」
她在便簽上補了一行：廣告藍夾暫放門邊小几，未交顧氏秘書室。梁小滿立刻把那張便簽按在藍夾上，用手掌壓平。
「封口未抽？」顧承業問。
陳工站在門邊，安全帽夾在臂彎，「未抽，未碰筒。只舉燈。」
許映夏把陳工這句話寫在照片目錄旁，筆尖沒有離紙。
藍西裝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薄白卡，「顧先生，先前秘書室送過私人通知，許小姐也帶來了。」
白卡被放到照片旁邊，紙薄，沒章，沒時刻，邊角還翹着。它靠近21-2時，何秘書立刻把杯墊移開，像怕水印沾到卡上。
許映夏把待核袋打開，袋面寫着：私人白卡，無章無時刻，來件路待核。
「白卡進待核袋。」她說。
藍西裝皺眉，「那是顧先生意思。」
顧承業把21-2放下，「我的意思，有章函已經送到。白卡誰遞的，寫來件路。」
何秘書抬頭，眼神在藍西裝臉上停了一下。
許映夏把白卡收進待核袋，袋口折兩折，用回形針別住。她沒有碰桌上的紅印泥。
林職員這時才進門，手裡抱着滙豐舊物業硬夾，額前出了汗。「不好意思，複印機卡紙。到場頁來了。」
到場頁攤開，一格一格空着：顧氏董事辦、倉務、法律部、公關部、秘書室、滙豐舊物業、映夏霓虹。
林職員把硬夾放下時，夾扣啪地彈開，裡面露出前一日的倉門登記。羅主管低頭看見自己那行「秘書室未回簽」，喉嚨里哼了一聲。
何秘書把那頁往裡推，「舊頁不用擺在新會面。」
羅主管伸出兩根粗手指，按住舊頁上自己的簽名，「這是昨天倉門口的事。今天C箱白聯從這裡接上來，頁不能斷。」
許映夏把舊頁和新到場頁錯開半寸，露出兩個時刻：九點三十，九點四十七。顧承業的視線在兩個時刻上停了停，鋼筆帽輕輕扣回筆尾。
何秘書拿起筆，「秘書室代列席各部。」
羅主管把手往胸袋一拍，「倉務不代。」
庄律師也坐直了些，低頭看法律部那一欄，沒立刻伸手。
許映夏把藍色圓珠筆推到表格中央，「各欄自己簽。茶水、複印、倉務工時也各欄自己寫。」
顧承業用指節敲了兩下桌面。
「簽。」
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冷氣機的嗡響。何秘書的筆停在秘書室欄，墨點在紙上洇出小小一圈。羅主管先拿第二支筆，在倉務欄寫下自己的名字。林職員打開滙豐硬夾，把C箱倉務白聯夾在到場頁前。
許映夏站在客位旁，布袋肩帶被她繞在手腕一圈。桌上紅章、照片、白聯、待核袋排成一列，白棉線在21-2里安安靜靜躺着。
顧承業看完倉務欄，抬手把到場頁推向法律部。
「下一欄。」
庄律師接頁時，袖口碰到21-3照片，照片挪開半寸。許映夏伸出筆尾，把照片推回原位，沒有用手碰照片面。
「照片位也寫。」林職員說。
許映夏在旁欄補：21-1至21-3在桌面左側，未離會議桌。寫完，她把筆放平，等法律部簽名。
門外茶車又響了一下，沒人再看那碟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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