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各欄自己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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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主管的名字剛落下，圓珠筆尖還在紙上刮出一點藍墨。
何秘書看着到場頁，沒去拿那支筆。她把自己面前的文件夾合上，又打開，裡面露出一疊已經打好的會議記錄紙，頁頭寫着「顧承業秘書室主持」。
許映夏把到場頁往桌中推半寸，「這張在前。」
何秘書笑了一下，「許小姐，正式會議記錄由秘書室整理。」
「整理頁在後。」林職員從滙豐硬夾里抽出一張黃邊白聯，「到場頁先走。滙豐收件也按這個。」
藍西裝站在何秘書後面，低聲道：「法律和公關都在會議室，不必逐欄簽得太複雜。」
「不複雜。」羅主管把筆帽扣上，「倉務簽倉務，工程簽工程。我不替人背會。」
陳工坐在靠門的椅子上，把安全帽放在腳邊。他看了眼工程部那一欄，拿起筆寫了「陳國榮」，又在旁邊加：只列外觀、牆腳、C箱照片目錄，不讀圖。
顧承業看見那行小字，手裡的鋼筆轉了一下，沒有刪。
庄律師的助理把一隻黑色公文包放在膝上，拉鏈開了一半，裡面有一疊印好頁頭的「法律意見摘要」。頁頭上律師樓章很清楚，顧氏公司章格空着。
許映夏把視線從那隻包上移開，筆尖仍在到場頁。她沒有問摘要內容，只在法律欄旁邊留出一條細線，寫：若遞摘要，另列來件，不替到場簽名。
庄律師助理把拉鏈慢慢拉回去。
何秘書看見那行字，指甲敲了敲桌邊，「許小姐，會議還沒到法律文件環節。」
「那就先簽到場。」許映夏把筆遞過去。
服務員推門進來，銀盤上放着四杯茶和一碟奶油餅乾。小票夾在盤邊，茶水每份十八元，會議室內賬。
何秘書終於伸手接小票，「這類茶水不用上會議紙。」
許映夏把小票按在費用欄邊，「外客未飲。」
梁小滿沒進會議室，只站在門外，抱着廣告藍夾，眼巴巴看着那碟餅乾。她早上吃的菠蘿包糖皮還沾在袖口，肚子輕輕叫了一聲。
許映夏沒有看餅乾，只在費用欄寫：茶水四份，顧氏會議室內賬，映夏霓虹未點未飲。
服務員愣住，「小姐，這個要寫這麼細？」
姚曼青從公關部座位抬頭，「寫吧，免得下午又有人問一杯茶是誰請的。」
她說完，拿起筆，在公關欄簽了名字。筆畫很快，簽完又把廣告藍夾那一角往許映夏那邊推，「廣告試位另夾，我在公關欄寫收訖，不寫舊件。」
「姚小姐。」何秘書聲音壓低。
姚曼青把筆放下，「顧先生在。」
顧承業沒有看她，只看法律部那一欄。
庄律師手邊的藍色印泥盒已經開了一道縫。他拿着鋼筆，先寫「庄文標」，寫完后在旁邊加了「法律部收閱」，卻沒碰公司章位。
許映夏把公司章欄空格圈了一小點，「章位空着照寫空着。」
庄律師抬頭看她。
顧承業說：「照寫。」
何秘書的臉色到這時才變得難看。她拿起筆，在秘書室欄簽下自己的名，又在後面補了「記錄整理」。藍西裝想接筆替她加字，被她用手背擋開。
林職員在滙豐舊物業欄簽名，蓋上小章。小章聲很輕，落在會議桌上，卻讓藍西裝的肩膀緊了緊。
「周啟明呢？」顧承業忽然問。
何秘書把一塊空名牌從文件夾里抽出來，放到長桌末端。名牌上只有三個字：周啟明。下面的到場時間空着。
藍西裝說：「周先生還未到。他現在按金鳳來函，是外部顧問。」
許映夏把舊員工離崗頁副本從黑夾里抽出一角，沒有攤開，只把頁頭露給顧承業看。頁頭寫着顧氏舊員工，日期壓在複印陰影里。
她把空名牌擺在離崗頁旁邊，又在到場頁上寫：周啟明名牌在席，人員未到，身份頁待列。
金鳳律師把自己的名片往前推，「周先生由我方聯繫。」
名片邊上燙了金，紙質比會議記錄厚。許映夏把名片壓在外部來件空格旁，沒有讓它靠到舊員工頁。
「名片可收。」她說，「舊員工頁不換。」
金鳳律師臉上沒笑了，「許小姐對身份安排似乎很有主意。」
「我對頁號有主意。」她把舊員工頁上的複印編號露給林職員看，「這頁在黑夾第十八組后。」
林職員照着寫進旁欄。
金鳳兩個字沒有進到場欄。
何秘書盯着那行字，手袋搭扣再次開合。會場里只剩紙張翻動聲。門外梁小滿伸頭看了一眼，見那碟奶油餅乾仍沒人動，又把頭縮回去。
顧承業把到場頁從頭看到尾，鋼筆尖點在秘書室欄旁。
「周啟明到了，讓他簽自己的欄。」
許映夏把到場頁翻到下一頁，空白處已經留好一行：臨時列席及身份來源。
門外電梯響了一聲。
藍西裝回頭，何秘書也抬了眼。一個前台女職員捧着新的複印小票快步走來，票邊夾着六頁會議副本。
「何秘書，複印房問這六頁掛哪邊賬？」
許映夏的筆尖停在費用欄第一格。
前台女職員的鞋跟踩在門檻上，不敢進來。何秘書伸手想先接那張小票，許映夏把到場頁往前一遞，「費用欄在這一頁后。」
顧承業看向小票，「先掛會議室。」
女職員立刻把票夾回托板，像手裡那三元紙突然燙起來。
梁小滿在門外輕輕吐了口氣，又把藍夾往懷裡收緊。
姚曼青從門縫裡看見她的動作，把一張空白便簽遞出去，「下午量尺寫這個，不走秘書室。」
梁小滿接過便簽，指尖把紙邊捏出一道淺折。
她把摺痕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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