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白卡留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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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西裝去秘書室取來件簿，門一關，會議室里的聲音反而低了。
何秘書把私人白卡挪到自己面前，指腹壓着卡角，「顧先生，那張卡是秘書室按日程送給許小姐的。沒有必要佔會議時間。」
許映夏沒有抬頭，先在灰線待核頁下方加一行：卡面未見日期，未見發出人。
顧承業看着那行字，「誰送到廟街？」
何秘書停了一下，「秘書室安排跑腿。」
「跑腿名字。」
何秘書抿住唇，手袋搭扣被她掐住，金屬邊泛白。
庄律師出來打圓場，「私人通知通常不登記全名，只作日程提示。」
許映夏把正式約見函抽出來，紅章朝上。紙面寫着顧氏公司章、約見時間、事項、地點。她又把白卡放到旁邊，薄白紙上只有一句請到十六樓單獨談。
兩張紙並排，差得很直。
「正式函已到。」她說，「白卡只寫來路。」
顧承業沒有接話，低頭看白卡。那張卡邊角有一點淡淡的指印，像被人捏着等過很久。
梁小滿在門外換了個站姿，懷裡的藍夾滑下來。她趕緊抱住，裡面一張奶茶色小樣掉出半寸。姚曼青看見了，起身走到門口，替她把小樣塞回去。
「下午量門頭照舊。」姚曼青低聲說。
梁小滿點頭，眼睛還盯着會議桌里的白卡。
門外腳步聲回來。藍西裝捧着一本深綠色來件簿，封面磨得發亮，頁角夾着幾張舊籤條。他把簿子放在何秘書手邊，沒有遞給許映夏。
顧承業伸手。
何秘書把簿子推過去，「顧先生，私人卡未必在這本。」
「翻。」
會議室里沒人再碰茶杯。顧承業從昨天日期往前翻。來件簿上有滙豐灰夾、顧氏倉黃聯、法律部補說明、奧美森傳真，行行都有時間。翻到私人白卡送出那天，相關空格卻幹淨得刺眼。
藍西裝開口，「可能走的是口頭通知。」
許映夏在待核頁上寫：同日來件簿未見白卡登記。
何秘書立刻說：「許小姐，你不用替秘書室寫結論。」
「我寫看見的格。」許映夏把筆停在空格旁，「空格也在紙上。」
顧承業把來件簿轉向何秘書，「補一張來件說明。寫誰遞卡，幾點送出，誰收回話。」
何秘書的臉色已經沒有笑意，「時間隔了一日，恐怕要問跑腿。」
「問。」
庄律師把手放到白卡旁，指尖沒有碰上去，「顧先生，若來件路不全，可先作秘書室內部備忘。」
許映夏把灰線袋挪開半寸，「內部備忘留秘書室。進顧氏正式會面桌，就按來件路寫。」
何秘書看着她，「許小姐，你很熟我們顧氏流程？」
「我熟紙。」許映夏把白卡翻回正面，「紙上沒的字，我不替它長出來。」
梁小滿在門外聽見這句，忍不住抬頭。姚曼青低咳一聲，她又趕緊把下巴壓回藍夾上。
藍西裝又被看了一眼。他立刻站起，「我去問。」
許映夏把白卡放進灰線袋，沒有讓它碰正式函。她在袋口貼上小標籤：待核，不入正式議程。
庄律師看着標籤，「許小姐，待核並不代表無效。」
「那等章和時刻來。」她說。
姚曼青回到座位，拿起廣告藍夾，「顧先生，七天試位今天下午有兩家量門頭，公關這邊要不要另派領班？」
顧承業沒有看何秘書，直接看她，「派。」
「如果舊件會延到下午？」姚曼青問。
「廣告照做。」顧承業說。
這四個字一落，藍夾終於從會議桌邊緣挪到了正桌。梁小滿在門外聽見，肩膀鬆了，差點把夾子滑下去。
何秘書翻開自己的記錄紙，想把「廣告照做」寫到會議簡要里。許映夏先一步在藍線流向頁寫：顧氏百貨七天試位照做，公關派領班，舊件會議不壓廣告排期。
姚曼青看了一眼，點頭，「我簽。」
她在公關欄下籤名，筆畫比剛才更穩。
這時藍西裝又回來了。他身後跟着一個年輕跑腿，制服袖口還有樓下茶水間的水漬。年輕人低着頭，手裡捏着一張更小的便簽。
「何秘書，」他聲音發虛，「那張白卡是有人放在信格里的。我拿到時沒有封套。」
何秘書猛地抬頭，「誰放的？」
跑腿把便簽攤開，便簽上只寫了兩個字：周生。
便簽很小，像從電話簿邊角撕下來，左下還有半截藍色橫線。跑腿的手一直抖，紙角跟着晃。
顧承業看着那兩個字，臉色沒有大變，只把空名牌往自己面前挪近一點。
「誰讓你送去廟街？」
跑腿咽了下口水，「信格里還有一張小紙，寫映夏霓虹，廟街地址。我以為是秘書室日程。」
何秘書的聲音發緊，「小紙呢？」
「我丟在茶水間廢紙簍。」跑腿說完，立刻低下頭。
會議桌旁幾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許映夏沒有起身去撿。她在灰線待核頁上寫：白卡無封套；信格來；附便簽「周生」；地址小紙在茶水間廢紙簍，待取。
顧承業抬手，「叫人去拿廢紙簍。」
藍西裝臉一白。
會議桌上的空名牌還在長桌末端。周啟明三個字朝着眾人，名牌下方的到場時間仍舊空白。
許映夏把便簽沒有接進手裡，只把灰線待核袋推過去。
「放袋面。」
跑腿把便簽放上去，手指還沒離開，何秘書已經開口：「原件留秘書室。」
許映夏抬起回形針，「袋面可見，不入我手。你要留，寫收回時刻。」
顧承業看着跑腿，「先放。」
便簽貼上灰線袋，周生兩個字斜在袋面上。年輕跑腿退後一步，背都貼到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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