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新娘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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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新娘不是她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舊狗味?」

  林若棠這句話一出口,程越的手停在相冊上。

  沈知夏站在他面前,魂體被第二炷香燒得發冷。

  她剛剛還被婚紗照釘在原地,可這一刻,她只聽見兩個字。

  舊狗。

  那不是一個名字。

  不是小燈。

  不是她每天喊的「小燈過來」「小燈吃飯」「小燈別怕」。

  只是舊狗。

  她猛地轉頭看林若棠。

  「你說誰?」

  林若棠聽不見。

  她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像真的聞到了什麼不幹凈的味道。

  「可能是我想多了。今天路過玄關,總覺得還有以前那隻狗的味兒。」

  以前那隻狗。

  沈知夏的指尖一點點發涼。

  程越把相冊合上,聲音低了下去:「別說了。」

  「我就隨口一提。」林若棠坐到他旁邊,「你別這麼敏感。」

  程越沒有說話。

  沈知夏看着他。

  他明明聽見了。

  他明明知道林若棠說的是小燈。

  可他只是沉默。

  這沉默比婚紗照還讓沈知夏疼。

  她忽然想起小燈第一次來家裡的時候,瘦瘦小小一團,躲在鞋櫃旁邊不敢動。程越蹲下去,用一根火腿腸哄它,說:「以後這裡就是你家。」

  他說過的。

  他說小燈有家。

  林若棠拿起遙控器,把電視打開。

  屏幕亮起來,映出牆上的婚紗照。

  沈知夏站在照片前。

  照片里的新娘不是她。

  這件事終於沒有任何可以解釋的餘地。

  不是程越病了。

  不是夢路太遠。

  不是他落魄到只能燒舊東西。

  他結婚了。

  他把另一個女人帶進她和小燈的家。

  他把這個家重新布置,重新點燈,重新吃飯。

  然後不再主動想她。

  沈知夏慢慢退了一步。

  她退到沙發邊,手碰到那本婚禮相冊。

  手穿過去。

  相冊卻自己翻了一頁。

  那一頁邊角夾着幹花,花瓣壓得很平,像被人小心收藏過。

  沈知夏不知道那朵花是誰送的。

  她只知道,程越也曾經把她夾在書里的銀杏葉放進相框,說以後搬家也帶着。

  也許只是林若棠剛才沒合嚴。

  也許是第二炷香帶來的風。

  沈知夏低頭,看見那一頁上壓着一張薄薄的請柬。

  請柬邊緣燙金,名字清楚。

  新郎:程越。

  新娘:林若棠。

  日期是去年九月。

  沈知夏死後的第二年秋天。

  那天,她在地府驛站收到的是一頓熱飯。

  她記得很清楚。

  那頓飯里有番茄炒蛋,有半碗米飯,還有一小塊紅燒肉。

  她當時捧着飯盒,跟麗姐說,程越肯定還是怕她餓。

  原來同一個秋天,他在陽間給另一個女人戴戒指。

  林若棠靠在沙發上,語氣放軟:「程越,你別總一提那隻狗就這樣。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可它當初……」

  「夠了。」

  程越突然打斷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點壓不住的煩。

  林若棠愣了一下。

  客廳安靜。

  沈知夏站在他們中間,心裡升起一點很細的希望。

  他會問嗎?

  他會問小燈現在在哪裡嗎?

  他會不會至少說一句,小燈不是壞狗?

  程越低頭揉了揉眉心。

  「過去的事別提了。」

  希望斷了。

  林若棠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嘆氣:「好,不提。反正現在家裡也幹淨多了。」

  幹淨。

  沈知夏望向玄關空出來的狗碗位置。

  幹淨到沒有小燈。

  幹淨到沒有她。

  連她死前貼在鞋櫃側面的那張便簽,也被撕得一點膠痕都不剩。

  那上面原本寫着:記得買狗糧。

  電視里傳來綜藝笑聲。

  林若棠把相冊收進茶几抽屜,起身往卧室走。

  「我去看看毛毛。它今天好像又不愛吃東西。」

  沈知夏怔住。

  毛毛?

  屋裡還有一隻狗?

  卧室門打開一條縫。

  裡面傳來一聲很細、很輕的狗叫。

  不是小燈。

  那聲音尖細,膽怯,像被人抱在懷裡哄慣了。

  林若棠的聲音隨即軟下來。

  「毛毛,媽媽來了。」

  沈知夏站在客廳里,第二炷香燒到一半。

  她看着那扇卧室門,心裡忽然冷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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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只有小狗還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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