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狗窩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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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門縫裡，露出一截舊舊的紅繩。
沈知夏幾乎是撲過去的。
她的手穿過櫃門，穿過那截紅繩，什麼也抓不住。
可她認得。
那是小燈小時候的牽引繩。
紅色的，邊緣被咬毛過，扣環旁邊還系着她親手打的小結。小燈第一次出門不肯走，沈知夏蹲在樓道里哄了半小時，程越站在旁邊笑，說這繩子買得太喜慶，像牽着小狗去拜年。
後來小燈長大，那根繩子短了，就收進儲物櫃。
沈知夏以為它還在。
它果然還在。
可只有繩子在。
小燈不在。
她穿進儲物櫃裡面，看見一個透明收納箱。箱子里塞着舊雜物，最上面是幾個廢棄充電器，下面壓着一隻變形的金屬小牌。
她彎下腰。
小牌上刻着兩個字。
小燈。
刻痕有點歪，是她在路邊攤刻的。攤主說可以刻電話，她那時候還笑，說小燈不會丟，它最認家了。
沈知夏胸口發酸。
卧室里，林若棠的聲音傳過來：「你還真留着啊？」
程越沒有回答。
林若棠抱着毛毛走到儲物櫃前，低頭看見那截紅繩，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上次不是說了嗎？這些東西都扔掉。」
程越站在走廊另一邊，臉色很淡：「放那兒也不礙事。」
「不礙事？」林若棠把毛毛抱得更緊，「毛毛每次路過這裡都害怕。它肯定還記得以前那隻狗。」
毛毛在她懷裡輕輕抖了一下。
沈知夏看向毛毛。
它沒有對紅繩叫，也沒有凶。
它只是把頭埋低，像不明白大人的情緒為什麼忽然變壞。
沈知夏輕聲說：「不是它怕小燈，是你一直在怕。」
沒人聽見。
林若棠騰出一隻手，伸向柜子：「我今天就扔。」
程越忽然攔了一下。
動作很短，很輕。
可他確實攔了。
林若棠抬頭看他：「你還捨不得？」
程越的眼神落在那截紅繩上，停了兩秒。
「只是條繩子。」
「只是條繩子你攔什麼？」林若棠笑了一聲，笑意不達眼底，「程越，我嫁給你不是來住舊人舊狗留下來的房子的。」
舊人。
舊狗。
沈知夏站在他們中間，被這兩個詞割得發疼。
程越低聲說：「我會處理。」
「你每次都這麼說。」林若棠把櫃門推開得更大，「它的窩你說處理，結果墊布還在。它的碗你說處理，結果櫃底還藏着。現在連繩子和牌子都留着。」
沈知夏猛地抬頭。
「它的窩呢？」
她轉身沖向客廳角落。
那裡已經不是狗窩。
她看見過，那兒放着掃地機器人和玩具籃。
可這一次，她還是蹲下去，仔細看牆角、地板縫、插座下面。
她記得紙箱窩外側貼着一張歪歪扭扭的貼紙。
那是她加班回來帶給小燈的小獎勵。小燈不懂貼紙，只會用鼻子拱，可它每次睡覺都把下巴搭在貼紙旁邊，像真的知道那是自己的名字牌。
後來冬天冷，她又把舊圍巾墊進去。圍巾邊緣被小燈踩得起毛，她還笑着說，這窩越破越像家。
沒有。
一點舊紙箱邊都沒有。
一點軟布角也沒有。
小燈睡過的地方被擦得乾乾淨淨。
連它以前爪子磨出的淺痕，都被新地毯蓋住了。
沈知夏慢慢站起來。
她忽然明白，狗窩不見了不是收起來。
是被刻意清走。
林若棠的聲音還在走廊里：「你別忘了，它當時把毛毛嚇成什麼樣。現在毛毛好不容易穩定點，你還留這些破東西幹什麼？」
程越沒有再攔。
他只是說：「放回去吧，明天我收。」
「明天？你又拖。」
「若棠。」
程越的聲音第一次冷下來。
林若棠停住。
沈知夏看着他。
她以為他終於會說，小燈不是破東西。
可程越只是疲憊地說：「今晚別吵。」
林若棠沉默了幾秒，把櫃門用力合上。
紅繩被夾在門縫裡，露出一點尾巴。
像小燈曾經搖過卻再也沒人看見的尾巴。
第二炷香燒到末尾。
火星一跳，灰落下來。
沈知夏盯着那截紅繩，聽見林若棠低聲說：「反正那隻狗早就不在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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