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早處理掉了
58.06
「反正那隻狗早就不在家了。」
林若棠說得很輕。
可這句話落在沈知夏耳朵里，比牆上的婚紗照還重。
她站在儲物櫃前，眼睛死死盯着程越。
「不在家是什麼意思？」
程越聽不見。
他也沒有回答林若棠。
他只是把儲物櫃門重新推緊，像只要那截紅繩不露出來，所有事就都能過去。
林若棠抱着毛毛，語氣裡帶着壓不住的不滿：「你不說，我說。那隻狗早處理掉了，不然你還想讓它回來？」
早處理掉了。
沈知夏的魂體晃了一下。
處理。
這個詞怎麼能用在小燈身上？
小燈不是壞掉的東西。
不是舊傢具。
不是能從家裡清出去的垃圾。
它是她一口一口喂大的小狗。
是她下雨天抱進懷裡，怕它淋濕的孩子。
程越終於抬頭：「林若棠。」
「我說錯了嗎？」林若棠看着他，「它在家裡待着，毛毛就吃不下飯。它還總守着玄關，誰碰那個破柜子都不讓。你又不是沒看見。」
沈知夏立刻看向毛毛。
毛毛把臉埋在林若棠手臂里，身體還是縮着。
它沒有得意。
也沒有像勝利者。
它只是害怕聲音變大。
沈知夏心裡更堵。
這不是兩隻狗的錯。
錯的是把它們放到一起，又把所有不舒服都推給小燈的人。
她想起小燈第一次被帶去寵物店洗澡，隔着玻璃一直看門口。只要她離開視線，它就急得用爪子扒地，連吹風機都不肯吹。
那樣一隻狗，被放在大學城西門，會怎麼找回家？
程越低聲說：「我沒說讓它回來。」
沈知夏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看着程越。
他這句話不是否認。
不是追問小燈在哪裡。
不是說小燈也曾經是家裡的一份子。
他只是說，他沒想讓它回來。
林若棠聽見這句，情緒稍微緩了緩。
「那就好。我不是不講道理，程越。我知道它是你以前養過的狗，可它已經影響我們的生活了。」
我們的生活。
沈知夏慢慢後退。
她碰到客廳牆，身體卻直接穿過去半寸。
她趕緊站穩。
第二炷香快要燒完了。
她還沒有找到小燈。
她不能繼續站在這裡聽他們把小燈說成一件麻煩。
她轉身沖向玄關。
鞋櫃旁邊，那個空出來的狗碗位置還在。
她蹲下去，試圖從地板上找一點舊痕。
返陽后的魂眼讓她看見很淡的灰光。
那灰光不是新的。
像一段被地板和時間壓住的影子。
影子里，小燈趴在玄關邊，前爪壓着什麼東西。
沈知夏屏住呼吸。
她看不清完整畫面，只能看見一截紅繩、一隻白色小狗的影子，還有小燈低低擋在前面的身體。
它沒有撲。
沒有咬。
它只是把嘴裡叼着的舊布往後拖，不讓人拿走。
林若棠殘留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看它！它又這樣！」
畫面很快散了。
沈知夏伸手去抓，指尖只碰到冰冷地板。
客廳里，林若棠還在說：「它不是第一次嚇毛毛。那次要不是我躲得快……」
「別說了。」程越打斷。
「為什麼不能說？」林若棠的聲音突然尖了一點，「你總覺得我針對它，可受委屈的是毛毛。那天我手背都划紅了，你還護着它。」
划紅。
不是咬傷。
沈知夏猛地抬頭。
她想沖回去，想把剛才那點殘影按到程越眼前。
小燈沒有咬。
它只是護着一塊舊布。
那塊舊布，也許是她留下的東西。
程越站在客廳里，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他說：「我最後不是把它帶走了嗎？」
沈知夏整個人僵住。
帶走。
帶到哪裡？
林若棠低聲說：「你當時就不該心軟。還說送到附近找人領養，最後它自己跑了也怪不了誰。」
沈知夏的耳邊嗡的一聲。
她終於聽明白了。
小燈不是不在家。
小燈是被程越帶出這個家的。
第二炷香滅了。
第三炷香在她身後燃起。
火光很短。
只剩最後一段時間。
沈知夏站起來，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程越，你把小燈帶到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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