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便利店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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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剛衝出後巷，又停住了。
便利店後門半開着，燈光照在垃圾桶旁邊那片紅色塑封皮上。
她不能把這點線索丟下。
奶茶店在前面，可火腿腸包裝就在眼前。第003章那根破皮火腿腸，一直被她當成程越還記得小燈的證據。
現在它躺在便利店後巷的髒水邊。
沈知夏蹲回去。
紅色包裝上有一排細小齒痕。
不是成人撕開的。
也不像大狗一口咬爛。
那齒痕很淺，很密，咬了幾次才把邊緣磨破。
小燈小時候換牙，咬東西也這樣。
咬不動就換個方向，尾巴還要急得擺兩下。
沈知夏看着那排齒痕，喉嚨發疼。
店員從後門出來，手裡拎着一箱過期飲料，低頭看見包裝，皺眉：「又是這個。」
騎手靠在牆邊：「黃狗叼的？」
「嗯。它老翻這牌子的火腿腸。」店員說，「也不知道誰以前餵過它，別的牌子不怎麼碰。」
沈知夏閉了閉眼。
她餵過。
小燈剛來家裡時腸胃弱，不能亂吃。她偶爾給它一小截火腿腸，還要掰得很碎。小燈每次都蹲得端端正正，吃完還舔她手心。
那是她和小燈之間的小秘密。
程越後來才知道。
如果這些火腿腸是小燈叼來的，程越就不是「還記得小燈」。
是小燈自己還記得。
沈知夏不敢繼續想。
店員把箱子放到門邊，說：「它也不吃完。上次叼走一根，掉了一半，我還以為它嫌棄。」
騎手說：「不是嫌棄。它好像要把東西送到哪兒去。」
送到哪兒去。
沈知夏猛地抬頭。
便利店後巷盡頭，就是那排外賣櫃。
外賣櫃下層有縫，排水溝挨着櫃腳。她剛才已經看見了短毛和爪痕。
她忽然想起地府驛站里灰簿上那行「供奉口：缺」。
不是正規香火口。
不是程越在陽間燒紙。
那如果外賣櫃下層真的有一條她看不見的縫，小燈是不是每一次都把東西拖到那裡，等着什麼力量把東西送走？
它懂嗎？
它也許不懂。
它可能只是一次偶然發現，叼過去的東西不見了，後來就一次次去試。
想到這裡，沈知夏心口發麻。
一隻小狗要試多少次，才知道哪條縫能把東西送給媽媽？
難道小燈每次都把東西叼到那裡？
可是那裡通向哪裡？
地府驛站嗎？
沈知夏心口一跳，又立刻壓住。
不能這麼快下結論。
她只知道，小燈可能來過。
可能叼過火腿腸。
可能把那些東西帶到外賣櫃下層。
店員忽然說：「不過它最近少來了。前兩天有學生追它，說它偷外賣。」
騎手皺眉：「偷什麼外賣？我看它叼的都是垃圾桶里撿的。」
「你跟學生講理？」店員嘆氣，「人家拍視頻，說流浪狗臟。」
沈知夏心裡一緊。
臟。
林若棠說舊狗味。
陌生學生說流浪狗臟。
可小燈以前最愛幹淨。下雨天踩了泥，會自己把爪子放到門墊上等她擦。喝完水如果嘴邊濕了，還會在她褲腿上蹭，被她笑着罵「小壞蛋」。
現在它被人說臟。
沈知夏看向垃圾桶。
桶蓋上有幾道泥印，旁邊還有被雨水泡軟的紙巾。她忽然明白，小燈不是不想幹淨，是沒有地方幹淨。
沒有人給它擦爪子。
沒有人替它洗小毯子。
也沒有人蹲下來，對它說一句「不臟，小燈最乖」。
沈知夏站起來。
「小燈，媽媽來找你了。」
黑白花小狗從紙箱后探出頭，看了她站的方向一眼。
它看不見她，卻像感覺到一點涼意，往旁邊挪了挪，把半塊麵包讓出一個小角。
沈知夏怔了一下。
它不是惡意。
這些在街頭活着的小動物，只是在努力分出一點位置。
她低聲說：「謝謝。」
便利店門口有人喊：「老闆，奶茶店那邊又有人追狗了！」
店員煩躁地應了一聲。
沈知夏立刻轉身。
這一次她沒有再停。
她穿過後巷，奔向奶茶店。
街口的燈很亮，奶茶店門口排着人。地上有一隻倒扣的塑料杯，紅白封膜被踩得發皺。
杯口旁邊，印着一排小小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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