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外賣櫃下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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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賣櫃三號格子閃了一下淡藍光。
沈知夏回頭時，光已經沒了。
小狗叼着奶茶杯往舊橋跑，腳步亂得厲害。它剛才在櫃下扒泥，爪子沾了水，跑起來一滑一滑。
沈知夏想跟上，又忍不住看外賣櫃。
三號櫃。
下層縫隙。
淡藍光。
這些東西和地府驛站的三號格子重疊在一起。
她腦子裡響起小吏的話：不是正規香火口。
不是正規。
可不代表沒有路。
也許小燈就是從這裡，把那些破舊的東西送到她手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知夏立刻咬住唇。
還不能確認。
她還沒親眼看見。
她不能讓自己在沒有證據的時候，就把所有愛和苦都壓到小燈身上。
可是她的腳已經追向了舊橋。
騎手還在後面攔學生。
「都說了別追！」
舉手機的學生不服：「它剛才鑽外賣櫃，萬一弄壞柜子呢？」
騎手冷笑：「柜子壞了找物業，狗被你們追出事你負責？」
「誰追它了？它自己跑。」
「你手機舉它臉上，不叫追？」
沈知夏聽見這些聲音，心裡有一點很輕的感激。
騎手只是一個路人。
他不知道小燈是誰，也不知道沈知夏是誰。
可他願意替一隻流浪狗說兩句話。
這兩句話擋不住所有惡意。
但至少讓小狗多跑出了一段路。
沈知夏想記住他的臉。
哪怕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哪怕以後也未必能報答。可在她看不見盡頭的這一夜裡，這點善意像一小塊沒熄的炭。
小狗跑到舊橋邊，忽然停下。
它沒有直接進橋洞。
它回頭看了一眼外賣櫃方向。
沈知夏也回頭。
外賣櫃靜悄悄的。
三號櫃沒有再亮。
那條縫重新變成一條普通的臟縫。
小狗低低嗚了一聲。
它沒有抱怨。
小狗不會抱怨命運，也不會質問為什麼這次不行。
它只是站在那裡，喘了兩口氣，再把杯子咬緊。
像失望。
又像在告訴自己，下次再試。
沈知夏的心被這聲嗚咽擰緊。
「你試過很多次，對不對？」
小狗聽不見。
它低頭，把奶茶杯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
杯子已經變形，吸管歪在一邊，奶茶剩得更少。它卻還是叼得很認真。
它往舊橋下走。
橋邊有一塊石階，白天有人坐着抽煙，晚上濕滑。小狗踩上去時後腿一軟，差點摔倒。
沈知夏下意識伸手扶。
手穿過它的身體。
小狗自己撐住了。
它沒有叫。
也沒有放開杯子。
沈知夏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起小燈小時候摔倒，總會回頭看她。她說一句「沒事」，它就能繼續跑。
現在沒有人能說給它聽。
它只能自己站起來。
學生又追到橋邊。
騎手拉不住所有人，有兩個繞過他跑下來。
「它進橋洞了！」
「那裡臟死了，別進去吧。」
「拍一下就走。」
沈知夏轉身，擋在橋下入口。
她知道沒用。
但這一次，她能感覺到第三炷香的火苗變慢了。
像那一點從小狗身上散出的微光，短暫拖住了時間。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
也不知道會不會傷到小燈。
她只知道，自己多一口時間，就多一次追上它的機會。
小狗鑽回橋洞。
它沒有回紙箱窩。
它把奶茶杯叼到洞口內側，放在一塊較幹的石頭上。
然後用前爪輕輕按住。
沈知夏跟進去，終於離它只有幾步遠。
她看見它的眼睛。
黑黑的。
很疲憊。
卻還在護着杯子。
「小燈。」
她又喊了一聲。
小狗耳朵動了。
這一次，比剛才更明顯。
沈知夏的眼淚落下來。
橋洞外，學生腳步聲逼近。
小狗身體一縮，卻沒有跑。
它把奶茶杯往自己身後推了推。
像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先護住它。
沈知夏慢慢站起來。
她轉身面向橋洞口。
「別過來。」
學生當然聽不見。
鞋尖已經踩到洞口。
沈知夏抬起雙手，擋在小狗前面。
第三炷香在她身後，燒得異常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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