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媽媽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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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燈沒有力氣再跑。
保安走近時，它只是把身體往石縫旁縮了縮。
嘴裡已經沒有奶茶杯。
可它的前爪還按着那塊石頭，像杯子仍在那裡。
沈知夏站在它前面，魂體被剛才那兩次嘗試耗得發冷。
她知道自己擋不住。
可她還是沒有讓開。
保安伸手去抓小燈後頸。
騎手在後面急了：「別這麼抓！」
保安不耐煩：「那你來？」
騎手擠進來，蹲下身，聲音壓低：「你們都別圍着。它怕。」
他伸出手，沒有立刻碰小燈，只把手背放低。
小燈聞了一下。
它沒有咬。
也沒有撲。
它只是往後縮。
那一下聞得很輕。
它還在學着判斷這個人會不會傷害它。
沈知夏看得心裡發酸。小燈以前見到陌生人，也會先看她一眼。她點頭，它才敢湊過去聞。
現在它沒有媽媽可以看。
騎手嘆了口氣：「看見沒？它沒攻擊性。」
保安皺眉：「那也不能留這兒。」
「我把它引出去，別拿袋子套。」騎手說，「嚇跑了更麻煩。」
沈知夏看着騎手，心裡酸得說不出話。
她不知道他叫什麼。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願意多管這點閑事。
可如果不是他，小燈今晚可能連把奶茶送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騎手從口袋裡摸出半塊麵包。
「來，吃一點。」
小燈看着麵包。
它明顯餓。
鼻尖動了好幾下。
可它沒有立刻吃。
它先回頭看石縫。
石縫沒有光。
奶茶杯不見了。
小燈像終於確認東西送走了，才慢慢低頭，叼起那半塊麵包。
它沒有全吃。
它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壓在爪子下面。
沈知夏喉嚨發緊。
又是這樣。
它總要留一點。
像怕媽媽那邊沒有。
騎手看不懂，只小聲說：「傻狗，吃啊。」
小燈沒有吃。
它低頭把麵包往自己胸口底下藏了藏，像藏一件下一次還能用的東西。
騎手看得愣了一下：「還護食？」
沈知夏搖頭。
「不是護食。」
它是在存。
在等下一次。
橋洞口外，人群慢慢散了。
學生被騎手罵走，保安也只說讓騎手別把狗留橋洞里。小燈叼着剩下的麵包，沿着橋洞邊一點點挪出去。
它走得很慢。
沈知夏跟在它旁邊。
她想問它要去哪裡。
想問它這些天怎麼過的。
想問它有沒有冷，有沒有疼，有沒有想媽媽。
可她問不出來。
因為小燈每走幾步，就會回頭看石縫。
像怕奶茶沒有送到。
沈知夏想告訴它，送到了。
可真正的答案不在人間。
答案在地府驛站。
就在這時，沈知夏身後的第三炷香突然劇烈一跳。
香火燒到了盡頭。
她的魂體猛地一輕。
像有人從背後拽住她。
沈知夏立刻抓向小燈。
她抓不到。
她只能看着自己的手穿過小燈背上的毛。
「不行。」
她慌了。
「我不能走。」
地府那邊的牽引越來越重。
三炷香盡，返陽路要收。
她知道規則。
可她剛剛找到小燈。
她怎麼能現在回去？
小燈忽然停下。
它像感覺到什麼，回頭看她。
沈知夏被拖得往後退。
她的魂體穿過橋洞風、穿過舊紙箱、穿過那塊石縫。
她拚命喊：「小燈，等媽媽！」
小燈耳朵動了。
它嘴裡叼着半塊麵包，眼睛黑黑的，像聽見一點，又像不確定。
下一瞬，沈知夏被猛地拽入一片灰白。
人間的聲音消失。
橋洞的潮味也消失。
她摔在地府驛站前廳。
三號格子正在震。
裡面傳出銅鈴一樣急促的響聲。
小吏臉色發白，麗姐站在旁邊，手裡還抱着舊小毯子。
前廳幾個亡魂被吵醒，遠遠圍過來。
有人剛想笑沈知夏返陽回來又帶了破東西，看到三號格子的紅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驛站很少這樣響。
沈知夏抬起頭。
三號格子吐出一隻濕冷的奶茶杯。
杯身凹陷，吸管咬扁，杯底帶泥。
正是小燈剛剛送走的那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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