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疑似守燈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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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愛她、惦記她的，是小燈。
沈知夏跪在三號外賣櫃前，哭到魂體發虛。
小燈不知道她為什麼哭。
它只知道櫃腳那點藍光沒有亮。
半塊麵包放在縫邊，推不進去。
它低頭又試了一次。
爪子扒了扒泥。
還是不行。
小燈有些茫然地抬頭，看向沈知夏站着的方向。
那一點意思輕輕落過來。
媽媽不餓嗎？
沈知夏捂住嘴。
她不敢哭出聲，怕嚇到它。
「媽媽不餓。」
她一字一句說。
「小燈吃。」
小燈聽不全。
可它鼻尖動了動，像被那點魂息輕輕碰到。
它低頭看麵包。
半塊麵包已經沾了灰。
邊角被它叼得有些濕，裡面夾着一點硬掉的火腿片。
對人來說，那算不上好東西。
對現在的小燈來說，卻是一頓可以撐過夜的飯。
它猶豫了很久。
沈知夏沒有催。
她知道小燈在學一件很難的事。
學着把好東西留給自己。
從前在家裡，它的飯盆固定放在廚房門邊，水盆旁邊墊着防滑墊。
只要她一喊「小燈吃飯」，它就會搖着尾巴跑過來。
那時它不用判斷誰會踢它，不用確認哪裡能躲，也不用把一塊麵包分成「現在」和「以後」。
沈知夏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她不敢出聲打斷它。
也不敢眨眼。
又看外賣櫃。
最後，它把麵包叼回來，咬了一小口。
只一小口。
沈知夏卻像看見一場勝利。
「對，吃掉。」
她聲音發顫。
「小燈吃掉。」
騎手站在不遠處，鬆了口氣：「總算吃了。」
他不知道自己剛剛也救了沈知夏一命。
如果小燈繼續送，沈知夏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瘋。
忽然，三號外賣櫃又閃了一下藍光。
不是櫃腳。
是櫃門。
沈知夏一驚。
小燈也抬頭。
藍光沒有打開入口，只在櫃門上浮出幾行只有沈知夏能看見的灰字。
追件殘路即將關閉。
異常記錄已入後台。
寄件者：小燈。
沈知夏看着那行字，心口一疼，又一軟。
名字終於對了。
不再是不明。
不再是舊戶名下。
是小燈。
灰字繼續往下浮。
命格標註：疑似守燈犬。
沈知夏怔住。
守燈犬？
她不懂這三個字。
可小燈身上那一點微弱暖光，在這一刻輕輕亮了一下。
很小。
像風裡護着的燈芯。
小燈自己也愣了，低頭看了看爪子。
它當然不知道什麼是守燈犬。
它只是一隻小狗。
一隻被趕出家門，還在想辦法給媽媽送奶茶的小狗。
藍字很快暗下去。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行紅字。
巡查司已接警。
追件殘路關閉倒計時。
沈知夏猛地抬頭。
半個時辰還沒到。
可異常已經上報了。
三號外賣櫃發出很輕的嗡鳴。
沈知夏感覺到一股力量要把她往地府拽。
殘路要關了。
她應該回去。
她已經知道真相，已經確認小燈是寄件者，也已經看見守燈犬提示。
可是小燈還在人間。
它在外賣櫃下吃半塊麵包，吃兩口就抬頭看橋洞方向，像不知道今晚要去哪裡睡。
沈知夏看着它。
她沒有動。
拉扯力越來越重。
麗姐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沈知夏，回來！」
小吏也在喊：「殘路關了你會滯留人間！」
滯留。
她知道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
可能被巡查司抓。
可能受罰。
可能再也回不了驛站。
可她看着小燈低頭吃麵包的樣子，忽然平靜下來。
小燈為了給她送東西，明明不知道會傷自己，也一次次試。
她只是留在人間陪它。
有什麼不能？
沈知夏伸手，虛虛停在小燈背上。
「媽媽不走。」
藍光一閃。
殘路關閉。
拉扯力斷了。
沈知夏沒有回到地府。
她留在大學城西門的夜風裡。
小燈吃完那一小口麵包，慢慢抬起頭。
它像感覺到什麼，朝她站着的方向輕輕搖了一下尾巴。
遠處，地府驛站三號格子徹底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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