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別封它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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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別封它的路。」
沈知夏說完這句話，舊快遞櫃里安靜得只剩銅鈴輕響。
黑鏈停在她腳邊。
小燈縮在柜子最裡面，嘴裡還含着那粒麵包碎屑。
它不知道什麼叫封路。
也不知道媽媽要被帶走。
它只感覺到地府的冷，感覺到那條黑色影子隔在它和熟悉魂息之間。
它低低嗚了一聲。
沈知夏立刻回頭。
「小燈，別怕。」
小燈聽不懂完整的話。
可它聽見了「小燈」兩個字，耳朵輕輕動了一下。
陸沉舟看着這一幕，手指沒有鬆開銅鈴。
「你知道不封的後果嗎？」
沈知夏轉回頭：「知道。」
她其實不知道全部。
她只知道封了會疼，不封也會疼。
可她已經沒有資格再說自己不知道。
「它會繼續找入口。」
「我會離它遠一點。」
「你離遠，它也會找。」
陸沉舟的聲音平靜得殘忍。
「它已經記住了把東西送進陰路這件事。你在地府，它找入口。你在人間，它找你。只要這條感應還在，它就會反覆嘗試。」
沈知夏的臉白了。
她不是沒想過。
可從陸沉舟嘴裡說出來，每個字都像實錘。
小燈不是在做壞事。
它只是太愛她。
愛到把活下去的東西也往死人的方向推。
「那封了呢？」沈知夏問。
陸沉舟說：「入口斷開，它會失去投遞迴應。」
「然後呢？」
「可能繼續等。」
沈知夏閉了閉眼。
繼續等。
這兩個字比繼續寄還疼。
小燈會趴在櫃腳，叼着它找到的好東西，一次次推，一次次等。
等到藍光再也不亮。
等到它以為媽媽不要它。
沈知夏搖頭：「不行。」
陸沉舟看着她：「陰司不是救助站。」
「我知道。」
「巡查司也不能替陽世處理流浪活物。」
「我也知道。」
「那你求錯地方了。」
沈知夏忽然抬眼。
她看着陸沉舟，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字壓得很穩。
「我不是求你替陽世處理。」
「我求你別把它唯一能確認媽媽還在的地方，突然封死。」
陸沉舟沒有說話。
沈知夏繼續說：「你可以抓我。你可以罰我。你可以把我鎖回地府，讓我不能再碰陽世。」
她指向小燈。
「但你不能讓它以為，連媽媽也不要它了。」
小燈像聽見了什麼。
它把那粒碎屑放下，往前挪了一點。
黑鏈冷意逼近，它又停住。
沈知夏心口一緊，立刻往後退半步，不讓小燈再靠近自己。
這個動作落在陸沉舟眼裡。
他眼神微微一動。
「你剛才說，帶走你。」
「對。」
「帶走你，它今晚怎麼辦？」
沈知夏喉嚨發澀。
這是最殘忍的問題。
她走，小燈還是在這裡。
她留，小燈可能繼續寄。
她無論怎麼選，都像錯。
可她不能再把錯推給小燈。
「它今晚已經吃了一點東西。」
沈知夏強迫自己把話說完整。
「它知道這附近有食堂後門、便利店、車棚。它會躲。它很聰明。」
說到最後，她幾乎哽住。
聰明不該用在這種地方。
小狗的聰明，本來應該是聽懂「坐下」和「握手」。
不該是學會哪裡不會被趕，哪裡能藏一粒麵包。
陸沉舟沉默片刻。
黑鏈從小燈前方慢慢收回。
「入口暫不封。」
沈知夏猛地抬頭。
陸沉舟看着她：「不是答應你。是疑似守燈犬，需核驗命格，不得貿然封斷。」
他抬手，銅鈴一響。
一枚灰色鈴印落在舊快遞櫃側面，像一層很薄的霧。
「十二個時辰。」
陸沉舟說。
「十二個時辰內，它若再次寄陰件，入口即刻封存。」
沈知夏手指發顫。
「那我呢？」
黑鏈輕輕纏上她的手腕。
陸沉舟聲音落下來。
「你跟我回地府受審。」
小燈忽然站起來。
它朝沈知夏的方向走了一步。
沈知夏咬住牙，沒有再叫它。
黑鏈收緊。
她被拉出舊快遞櫃時，只能看見小燈站在柜子陰影里，茫然地望着她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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