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罰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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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要馬上查小燈的寄件記錄。」
沈知夏說完，案房裡的賬冊聲停了一下。
小判吏抱着罰單，像抱着一塊燙手的炭。
「按流程，罰單簽收后要先押回驛站，等三號驛站提交異常件說明，再由郵規堂調記錄。」
沈知夏聽得眼前發黑。
「要多久？」
小判吏聲音越來越小：「快的話，三日。」
「三日？」
她笑了一聲。
那笑聲幹得像紙。
「小燈十二個時辰內如果再寄，入口就要封。你們查記錄要三日？」
小判吏不敢看她。
陸沉舟開口：「普通流程是三日。」
沈知夏立刻看向他。
「異常流程呢？」
陸沉舟沒有答。
沈知夏往前一步，掌心灰印還在發燙。
「你既然能親自把我帶回來，就說明這不是普通案子。」
小判吏倒吸一口冷氣，像沒想到一個滯留亡魂敢這麼跟陸沉舟說話。
陸沉舟神色不變。
「異常流程需要擔保。」
「我擔。」
「你沒有資格。」
沈知夏一噎。
她現在連自由都沒有。
罰單在掌心裡一跳，提醒她是受審亡魂，不是申訴人。
她曾經在人間也這樣。
明明是受害者，卻總要先證明自己有資格開口。
就在這時，案房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她沒資格，我有嗎？」
麗姐的聲音響起來。
沈知夏猛地回頭。
麗姐站在門口，外套都沒穿好，頭髮散了一縷，顯然是急着趕來的。
她身後還跟着三號驛站的小吏。
小吏臉色比紙還白，一進門就先給陸沉舟作揖。
「陸司巡，我們驛站不是故意私開殘路，真不是。是異常件已經入站，寄件者又是活物，我才……」
麗姐一把把他推開。
「閉嘴。」
小吏立刻閉嘴。
沈知夏看着麗姐，喉嚨一酸。
「麗姐。」
麗姐走到她身邊，先看她手腕鈴紋，又看掌心罰印。
「罰了？」
沈知夏點頭。
「限返三十日。」
麗姐罵了一句很低的話。
小判吏假裝沒聽見。
陸沉舟看向麗姐：「三號驛站管理員，麗娘？」
麗姐抬眼：「是。」
「你要擔保異常流程？」
「我擔。」
「擔保后，若活物寄陰件造成郵路破口，三號驛站連坐。」
小吏腿一軟。
「麗姐！」
麗姐沒有回頭。
「連坐就連坐。」
陸沉舟看她：「為了一個亡魂和一隻活狗？」
麗姐笑了一下。
「陸司巡辦案久了，可能忘了。驛站本來就是收東西的地方。」
她指了指沈知夏。
「這姑娘三年收了那麼多寒酸東西，我們笑過她，誤會過她，也拿她的痴心當熱鬧看。」
她又指向案卷。
「現在知道那些東西是一隻活狗拿命送來的。我們驛站要是還只會蓋章罰款，那三號格子不如拆了。」
案房裡安靜下來。
沈知夏眼眶一熱。
她沒想到麗姐會這麼說。
陸沉舟沉默片刻。
「擔保可以。」
小吏猛地抬頭。
陸沉舟繼續：「三號驛站需補交所有異常件原始記錄。擔保期間，沈知夏不得返陽，不得擾動陽世，不得試圖通過夢路接觸活人。」
沈知夏立刻問：「那小燈呢？」
「十二個時辰內，若無新寄件，入口暫緩封存。」
「如果有？」
「封入口，不強封魂息，等核驗。」
這已經比剛才好一點。
至少不強封魂息。
沈知夏知道自己不能再逼。
麗姐拉住她的手腕，低聲說：「先查記錄。」
沈知夏點頭。
陸沉舟抬手，黑鏈從她手腕上鬆開一圈。
「去郵規堂。」
小判吏急忙在灰紙上蓋下一枚冷印。
異常流程，三號驛站擔保。
沈知夏看着那枚印，像看見一條很窄的路。
路不通向小燈。
但至少通向小燈曾經送來的東西。
她攥緊手。
「我要看第一件。」
陸沉舟看向她。
「你確定？」
「確定。」
他沒有再勸。
案房后牆的賬架緩緩分開。
一條通往郵規堂的灰色長廊露出來。
長廊盡頭，許多三號格的舊包裹記錄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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