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亡者認可的靈契
28.29
除非亡者認可靈契。
這幾個字亮起時，沈知夏掌心的冷意忽然變成了燙。
她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灰石台像咬住了她的魂。
麗姐臉色一變。
「這是核驗，不是定契，你們別過分。」
小判吏趕緊解釋：「不是定契，只是問契源。」
沈知夏忍着痛：「問什麼？」
灰石台上浮出一圈細小的光。
那光不是來自地府。
是暖黃的。
很淡。
像小燈身上的那點守燈光。
光里浮出第一個問題。
生前是否相護？
沈知夏眼前一晃。
她看見很多年前的雨夜。
小燈還很小，被裝在紙箱里，紙箱放在小區垃圾桶旁邊。
那天她下班回來，鞋都濕了。
紙箱里傳來很小的哼聲。
她掀開蓋子，看見一隻黃乎乎的小狗，眼睛還帶着奶氣。
程越站在傘下說：「養狗很麻煩。」
她卻把紙箱抱進懷裡。
「麻煩就麻煩。」
畫面散開。
灰石台等着她回答。
沈知夏聲音發啞：「是。」
第二個問題浮出。
死後是否相認？
這一次，畫面變成舊橋橋洞。
小燈瘦得只剩一把，嘴裡叼着變形奶茶杯。
它看不見她。
卻在她喊「小燈」時，耳朵輕輕動了一下。
後來它在舊快遞櫃前問，媽媽還來嗎。
沈知夏閉上眼。
「是。」
第三個問題。
亡者是否承認該活物為家人？
沈知夏的手指在灰石台上顫了一下。
家人。
這兩個字她死後很久都不敢碰。
程越曾經是她的家人。
後來他換了婚紗照，換了門鎖，換了叫他老公的人。
而小燈被丟出去后，還在找她。
它才是還把她當家的人。
沈知夏抬起頭。
「承認。」
灰石台的光猛地一亮。
小判吏低聲念出浮現的字：
亡者認可成立。
靈契未成。
轉入牽連核驗。
沈知夏一愣：「未成？」
陸沉舟說：「你死時沒有正式立契。小燈也不是守燈犬成體。」
「那認可有什麼用？」
「讓它暫時不按惡意異常處置。」
「只是暫時？」
「是。」
沈知夏看着掌心裡的光慢慢沉下去。
她想要一個確定答案。
想要一句小燈不會被封，不會再受傷，會有人馬上去救它。
可郵規堂給她的，只有暫時。
暫時不封。
暫時不定罪。
暫時把小燈從惡意異常里挪出來。
這很少。
但也是她目前能搶到的全部。
麗姐走到她身邊：「能暫緩就有時間。」
沈知夏點頭。
「那就查。」
灰石台又浮出一行字。
是否以亡者魂印擔保寄件者無惡意？
小判吏倒吸一口氣。
麗姐也皺眉：「這一步不用現在走。」
沈知夏問：「不走會怎樣？」
陸沉舟說：「記錄可查，但只給概要。擔保后，可以讀殘留。」
「讀殘留能看見小燈經歷過什麼？」
「一部分。」
「會傷小燈嗎？」
「不會。讀的是已經入站的陰件殘留。」
沈知夏立刻說：「我擔保。」
麗姐拉住她：「你聽清楚。擔保無惡意，如果後面查出有人借小燈開路，或者小燈被判成危險異常，你會被連帶處罰。」
沈知夏看着她。
「麗姐，小燈連自己會受傷都不知道。」
她把手重新按回灰石台。
「如果這都算惡意，那也是我的錯。」
灰石台上的掌印忽然變深。
一縷灰光從沈知夏掌心抽出，落到銅牌下方。
小判吏低聲記錄：
亡者沈知夏，以魂印擔保。
寄件者小燈，暫列無惡意異常。
陸沉舟看着那行字，眼神仍舊冷。
可他沒有阻止。
沈知夏掌心的光慢慢淡下去。
她卻覺得那裡多了一道看不見的線。
線的另一頭在人間。
也許連着舊快遞櫃，也許連着還在找飯的小燈。
她不能拉。
一拉，小燈可能又會回頭。
她只能握住這一頭，別讓它被規矩剪斷。
灰石台緩緩打開。
裡面升起一枚舊銅鑰。
鑰身刻着三個字。
三號格。
陸沉舟取下銅鑰，遞給沈知夏。
「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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