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限返三十日
29.27
給媽媽。
這三個字亮起來時，沈知夏掌心的銅鑰一陣發燙。
她幾乎立刻想把光片拉近。
陸沉舟卻抬手攔住。
「先聽限制。」
沈知夏咬牙：「我已經罰過了。」
「罰單是罰單，核驗是核驗。」
陸沉舟看着她。
「你現在碰這枚記錄，就會進入寄件殘留。殘留里看到的，不是完整過去，也不是陽世證據。」
沈知夏一怔。
小判吏趕緊補充：「只能作為郵路核驗用。不能拿去當陽間證據，也不能據此直接定活人罪。」
「我知道。」
沈知夏聲音發緊。
「我現在只想知道小燈為什麼會這樣。」
「還有。」
陸沉舟繼續說。
「限返三十日從此刻起生效。期間你不得私開殘路，不得託夢，不得借包裹殘留定位活物。」
沈知夏猛地抬頭：「不得託夢？」
「你目前沒有可託夢對象。」
「以後有呢？」
陸沉舟眼神淡淡。
「申請。」
沈知夏被這個詞噎住。
她活着時辦手續已經辦夠了。
死後還要申請。
可她看着那些光片，又把火壓了下去。
發火沒有用。
小燈還在人間。
她必須把每一條能走的路記下來。
「怎麼申請？」
小判吏立刻翻出另一張灰紙。
「需有明確人間接收者、合理緣由、非惡意擾動證明、郵規堂或巡查司批印。」
麗姐在旁邊冷笑：「等你們批完，陽間狗都能自己考上大學了。」
小判吏不敢接話。
沈知夏卻記住了「明確人間接收者」這幾個字。
她現在沒有人間盟友。
可如果以後有呢？
如果有人能看見小燈，能喂它，能把它帶去醫院。
她是不是就能申請一次託夢？
沈知夏腦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別人」。
不是程越。
不是那個已經換了家的男人。
而是一個她還不知道名字的人。
一個會低頭看見小燈、不會嫌它臟、願意伸手的人。
這個念頭太遠。
遠得像灰霧後面的一點光。
但她還是把它記住。
這個念頭很輕，像灰里一點火。
她沒有說出來。
陸沉舟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別急着找活人。」
沈知夏看他。
「你現在連自己和小燈的牽連都沒查清。貿然牽進活人，只會多一個受影響的人。」
「我不會亂來。」
「你剛剛也說過不會害它。」
沈知夏沉默。
陸沉舟這人說話很討厭。
因為他總挑最不能反駁的地方下刀。
麗姐看不下去：「行了，嚇夠沒有？她要是會亂來，剛才在人間就直接喊小燈繼續找媽媽了。」
陸沉舟沒有再說。
他抬手，黑鏈從沈知夏手腕退下，只留下灰色鈴紋。
「鈴紋不除。」
沈知夏問：「為什麼？」
「防你再犯。」
「也方便你隨時抓我？」
「是。」
他說得坦蕩。
沈知夏反而沒話了。
她低頭看那圈鈴紋。
它像一隻冷的手銬。
但如果這隻手銬能換小燈十二個時辰不被強封，她暫時認了。
她以前總想要自由。
死後想自由返陽，想自由託夢，想自由去問程越為什麼。
現在她忽然發現，自己可以先不要自由。
只要小燈那邊還有一點路。
她可以被看住，被罰，被限制。
只要它別被連最後一條縫都堵死。
這不是認輸。
是她終於學會先把小燈放在前面。
她的委屈可以往後放。
她的自由也可以往後放。
小燈不能再等。
一刻都不能。
「我能開始了嗎？」
陸沉舟退開半步。
「可以。」
小判吏把記錄冊翻到第一頁。
「第一件，舊小毯子。」
光片里的舊布慢慢浮到沈知夏面前。
那是一角淺色小毯子。
邊緣有小燈咬過的毛邊。
沈知夏認得。
那是她冬天窩在沙發上看劇時蓋過的小毯子。
小燈總喜歡鑽到毯子下面，只露出一個鼻尖。
她伸出手。
指尖碰到光片的一瞬間，郵規堂消失了。
她聽見人間的門被打開。
有人說：「這些舊東西都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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