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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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知道它還送了什麼。」
沈知夏說完，郵規堂後方的光片一枚接一枚亮起。
小判吏急忙抬手。
「不能同時讀，殘留會沖。」
陸沉舟也看了沈知夏一眼。
「你魂體撐不住。」
沈知夏沒有逞強。
她看得出來，自己已經開始發虛。
剛才那些畫面太碎，卻每一片都像刀。
她深吸一口氣。
「那看下一件。」
小判吏翻冊。
「第七件，塑料球殘片。」
沈知夏怔了一下。
前六件里，至少還有吃的、穿的、能睡的。
到第七件，已經變成了一塊不能吃也不能保暖的破塑料。
可沈知夏一點都不覺得可笑。
因為她知道，那對小燈來說不是垃圾。
那是「媽媽會笑」的東西。
也是它記得的家。
家在它心裡，還沒有完全碎掉。
所以它還會叼着球回去找媽媽。
塑料球。
小燈以前有一隻黃色小球。
不是寵物店買的高級玩具，只是路邊攤隨手買的。
小燈喜歡得不行。
每次她把球扔出去，它都會跑得耳朵飛起來，再把球叼回她腳邊。
程越嫌那球吵。
沈知夏就只在周末下午帶小燈去樓下玩。
光片展開。
畫面里不是家。
是大學城舊籃球場旁邊。
地上有一隻裂開的塑料球，顏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黃。
幾個學生打完球離開，沒人注意那隻壞球。
小燈從花壇後面鑽出來。
它先聞了聞球。
球上沒有媽媽的味道。
可它記得「球」。
記得媽媽會笑着把球扔出去。
記得自己叼回去時，媽媽會蹲下來摸它的頭。
它低頭咬住裂開的邊緣。
塑料很硬。
它咬了兩次才叼起來。
沈知夏站在殘留里，看着小燈小心翼翼地把那隻破球拖走。
她眼前忽然浮出從前的畫面。
陽光很好。
她穿着粉色毛衣，站在小區樓下，說：「小燈，去！」
小燈衝出去，又沖回來。
那時它跑得那麼快。
快到她總笑它像一陣小風。
現在殘留里的小燈走得很慢。
叼着破球，躲過電動車，繞過夜裡喝酒的人。
有人看見它，隨口說：「哪來的臟狗？」
小燈低頭加快腳步。
它沒有丟下球。
那點意思浮起來。
媽媽玩。
沈知夏抬手捂住眼睛。
它以為地府里的媽媽也會無聊。
也需要毛衣、飯、奶茶、花和玩具。
它把自己能理解的「好」，一點點送給她。
畫面跳到外賣櫃下。
破球太大。
小燈推不進去。
它圍着櫃腳轉，急得輕輕嗚咽。
它試着把整隻球往縫裡塞。
塞不進。
又退後，用爪子扒。
還是不行。
藍光一閃一閃，像快要關上。
小燈急得低頭咬住破裂的邊緣，硬生生扯下一小塊。
最後它咬下一塊裂開的塑料邊。
只送進去那一小塊。
光片下方記錄：
第七件：塑料球殘片。
殘留意圖：媽媽玩。
寄件消耗：中度。
中度。
沈知夏盯着這兩個字，指尖發涼。
「為什麼到這裡變成中度？」
小判吏翻了翻冊：「可能是寄件體積不合，反覆嘗試。也可能是活物魂息當時已經弱了。」
沈知夏看向陸沉舟。
陸沉舟說：「兩者都有。」
「它越寄越弱，越弱越難寄，越難寄耗得越多？」
「是。」
這簡直是一個死結。
小燈越想給她，越傷自己。
越傷自己，下一次就要付出更多。
沈知夏胸口疼得發空。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地府收到那些東西時，還曾經抱怨程越為什麼不燒點好的。
她恨不得回到那時，捂住自己的嘴。
麗姐低聲說：「你那時候不知道。」
沈知夏搖頭。
「不知道不是沒傷害。」
郵規堂安靜下來。
下一枚光片自己亮了一下。
裡面是一小塊藍布。
沈知夏認得。
那是小燈舊窩裡的一角。
光片下方的備註還沒完全浮出，她已經知道會是什麼。
給媽媽。
可是這一次，備註後面多了一行紅字。
寄件者狀態：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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