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來源片段
32.68
「我要看。」
沈知夏的手按在記錄冊最後一頁。
來源片段：離家。
那兩個字亮得很慢。
不像前面的包裹殘留，一碰就散出氣味和畫面。
這一次，記錄冊像在猶豫。
小判吏低聲說：「來源片段不是單個物件，牽連更深。你看到的會更亂，也可能不是完整順序。」
沈知夏沒有鬆手。
「我知道。」
陸沉舟看着她：「如果撐不住，殘留會反噬。」
「反噬會怎麼樣？」
「短時間內不能再查。」
沈知夏點頭。
「那我更要撐住。」
麗姐站到她身後，像怕她一會兒倒下。
記錄冊最後一頁忽然陷下去。
灰光從書頁里漫出來，鋪成一扇很低的門。
沈知夏被拖進門裡。
她再次落到很低的視線。
地板近在眼前。
拖鞋從眼前走過。
香薰味、洗衣液味、毛毛身上的寵物香波味，還有屬於程越的淡淡煙味，混在一起。
小燈趴在客廳角落。
它的飯盆在陽台邊。
盆里有一點幹糧。
它沒有吃。
因為客廳里氣氛很緊。
林若棠抱着毛毛坐在沙發上，手指一下一下順着毛毛背上的毛。
毛毛縮在她懷裡，眼睛往小燈這邊看。
小燈也看它。
兩個小動物都沒有叫。
它們只是被大人的情緒按住了。
小燈其實想過去聞聞毛毛。
它還記得沈知夏以前帶它見鄰居家的狗時，總會說：「慢慢聞，別嚇到人家。」
所以它沒有沖。
它只是趴在那裡，等一個允許。
林若棠先開口。
「程越，我真的受不了了。」
程越站在窗邊，沒回頭。
「又怎麼了？」
「它又鑽到毛毛窩邊了。」
「小燈不是故意的。」
「每次你都說不是故意。」林若棠聲音壓着煩，「它身上臟，爪子也臟。毛毛膽子小，被它嚇得飯都不吃。」
毛毛像聽見自己名字，輕輕抖了一下。
小燈抬頭。
它聽見「飯」這個字，以為要吃飯。
尾巴很輕地動了動。
沒有人看它。
林若棠繼續說：「還有，它總叼那些舊東西。毯子、毛衣、垃圾袋裡的東西，弄得到處都是。」
程越沉默。
沈知夏站在殘留里，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些話她聽過相似的。
前面寄件記錄里，每一件小燈拚命護住的東西，在林若棠嘴裡都只是舊東西、垃圾、臟。
程越終於轉過身。
「我會收拾。」
林若棠抬頭看他。
「你收拾得完嗎？」
程越沒說話。
林若棠聲音放軟了一點。
「我不是不講道理。可我們現在要重新開始。家裡一直留着她的東西，還有她養的狗，你讓我怎麼過？」
沈知夏聽見「她」這個字，魂體一冷。
小燈聽不懂。
它只是聽見程越的聲音低下去。
「小燈跟了我們很多年。」
「是跟了你們很多年。」
林若棠糾正。
「不是跟我。」
客廳安靜下來。
毛毛從林若棠懷裡探出頭，輕輕看了小燈一眼。
小燈站起來，慢慢走過去。
它沒有靠太近。
只是想聞一聞毛毛。
毛毛往後一縮。
林若棠立刻抱緊它。
「你看。」
小燈停住。
它把頭低下去。
尾巴也不搖了。
沈知夏很想告訴所有人，毛毛不是在告狀。
它只是害怕。
可林若棠需要一個理由。
毛毛的害怕，正好成了理由。
程越看着小燈，眼神里有一瞬間的動搖。
小燈捕捉到了。
它往前走了一點，坐下。
坐得很端正。
它甚至把前爪並得很齊。
這是沈知夏教過的動作。
只要它這樣坐好，媽媽就會笑，說我們小燈真懂事。
它以為人都喜歡懂事的小狗。
像在說，我乖。
我可以留下。
程越喉結動了動。
林若棠輕聲說：「程越，我沒有逼你。可你也要替我們的家想一想。」
我們的家。
這四個字落下來，畫面里的小燈歪了歪頭。
它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排除在這個家外面。
程越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低聲說：「我明天帶它出去看看。」
沈知夏渾身發冷。
出去看看。
小燈聽見「出去」，尾巴忽然動了一下。
它以為要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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