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媽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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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光里，有媽媽的味道。
小燈停在外賣櫃下方，鼻尖貼近地面。
殘留里的天色已經暗下來。
人群從大學城西門進進出出，沒有人注意一隻站在櫃腳邊的小黃狗。
它身上還戴着舊紅繩和狗牌。
牽引繩已經不見了。
狗牌輕輕碰着胸口。
小燈低頭聞了聞。
媽媽的味道很淡。
淡得像快要被風吹散。
可小燈沒有別的線索。
它不會看路牌。
也不會打電話。
狗牌背後的號碼已經沒有人接。
它能相信的，只有鼻尖聞到的一點點味道。
它在櫃腳邊趴下來。
沒有東西可以送。
也不知道要怎麼送。
它只是守着那點藍光。
像守着一扇可能會開的門。
沈知夏站在殘留里，看着它從傍晚等到夜深。
便利店燈亮了又滅。
外賣櫃有人開，有人關。
有人嫌它擋路，跺腳嚇它。
小燈縮到旁邊。
等人走了，又回到櫃腳邊。
它沒有叫。
也沒有咬人。
只是等。
那點意思一遍遍浮起來。
媽媽在哪裡？
沈知夏的魂體疼到發麻。
她終於知道，小燈不是一開始就懂得寄東西。
它先是在找她。
找不到家。
找不到爸爸。
也找不到媽媽。
只有外賣櫃下那點藍光，帶着一點她的魂息。
所以它守在那裡。
第二天早上，有個學生把沒吃完的麵包扔進旁邊垃圾桶。
小燈聞到了。
它先看了看櫃腳。
又看向垃圾桶。
肚子叫了一聲。
它昨晚幾乎沒睡。
每有取餐櫃門響，它都會抬頭。
每有腳步靠近，它都會往旁邊讓。
等到天亮，它已經累得站起來都慢了一點。
可聞到麵包味時，它還是先看櫃腳。
它走過去，叼出那塊麵包。
麵包已經硬了。
它咬了一口。
咽得很慢。
吃到一半，它忽然停下。
低頭看剩下那半塊。
沈知夏幾乎不敢看。
小燈叼着麵包，回到外賣櫃下。
它把麵包放在櫃腳邊，用鼻尖推了推。
藍光沒有亮。
它等了一會兒。
又推了一下。
還是沒有亮。
它沒有生氣。
也沒有把麵包叼走。
它只是趴下來，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盯着那條縫。
像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孩，守着一扇沒人開的門。
小燈低低嗚了一聲。
那不是委屈。
更像疑惑。
媽媽不在這裡嗎？
沈知夏蹲在它旁邊，淚水無聲落下。
原來它被丟到大學城后，第一次真正把東西送進藍光之前，是這麼長的「媽媽在哪裡」。
小燈不知道她死了。
它不知道那點藍光不是門，不是家，也不是媽媽會走出來的地方。
它只知道，這裡有一點媽媽的味道。
於是它把自己能找到的食物放過去。
像敲門。
像說，我在這裡。
殘留繼續往前跳。
小燈在櫃腳守了很久。
麵包沒有送出去。
它最後把麵包叼回來，吃了一點。
又把剩下的一小塊藏進外賣櫃旁的縫裡。
這一次，它沒有完全送。
沈知夏心裡疼里生出一點酸澀的欣慰。
至少那天，它吃了。
至少那一次，它還沒把全部都給她。
畫面又晃。
幾天後，藍光終於在某個夜裡亮了一點。
小燈叼着一角舊布站在櫃腳邊。
它試着把舊布推進去。
藍光吞掉舊布的瞬間，小燈猛地抬頭。
它像終於確認，門能開。
那點意思亮得很輕。
媽媽收到了嗎？
郵規堂里的沈知夏猛地睜開眼。
她從殘留里退出來，扶着灰石台，久久喘不過氣。
麗姐紅着眼睛罵：「程越這個混賬。」
小判吏低着頭，不敢說話。
陸沉舟沒有罵。
他看着記錄冊最後一頁。
來源片段下面，又浮出一行細字。
寄件初因：尋親。
非惡意投遞。
沈知夏抬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你看見了嗎？」
陸沉舟看着那行字。
片刻后，他說：「看見了。」
沈知夏攥緊灰石台邊緣。
「它不是擾亂郵路。」
她一字一句說。
「它是在找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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