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非惡意投遞
35.12
「它是在找媽媽。」
沈知夏這句話落下，郵規堂里很久沒人出聲。
銅牌上的冷光照着記錄冊最後一頁。
寄件初因：尋親。
非惡意投遞。
那幾行字很輕，卻像終於替小燈說了一句話。
它不是擾亂郵路。
不是故意越界。
不是被誰操控來鑽陰陽的空子。
它只是被丟在陌生地方后，聞到一點媽媽的味道，就守着那道藍光，一遍遍問媽媽在哪裡。
沈知夏盯着陸沉舟。
「你看見了。」
陸沉舟沒有否認。
「看見了。」
「那就不能封它。」
「非惡意，不等於無風險。」
沈知夏的手指一緊。
她就知道不會這麼容易。
陸沉舟抬手，記錄冊上的紅字被他撥到前面。
寄件者狀態：虛弱。
寄件消耗：中度。
「它每寄一次，仍然會傷。」
「那就別讓它再寄。」
「誰去攔？」
沈知夏被問住。
她不能返陽。
麗姐不能離開驛站。
陸沉舟不能干涉陽世活物。
而小燈在人間，餓了會找吃的，想媽媽了會找藍光。
沈知夏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鈴紋還在。
像提醒她，自己每靠近一次，都會讓事情更壞一點。
「那你們就只會看着？」
她問。
陸沉舟說：「巡查司可以轉入觀察。」
「觀察？」
「暫不封口，暫不強封魂息。記錄它是否繼續寄件，核驗守燈犬命格是否成形。」
「觀察多久？」
「三日。」
沈知夏一怔。
三日這個數，不長。
在人間，三日只是一個周末。
可對一隻流浪小狗來說，三日可以發生太多事。
它可能找到飯，也可能被人趕。
可能睡在橋洞，也可能又跑去外賣櫃前等藍光。
沈知夏不敢把三日想得太輕。
原本十二個時辰，現在變成三日。
這是她用魂印、殘留和小燈的「非惡意」爭來的第一點時間。
可三日之後呢？
小燈三天里要吃飯，要躲人，要睡覺。
三日觀察不是救命。
只是暫時不堵死它的路。
「三日後呢？」
陸沉舟看她。
「看結果。」
沈知夏幾乎要笑。
又是結果。
她忍住。
「我需要人間有人去救它。」
小判吏立刻抬頭。
「這個可以走陽世接收流程。」
沈知夏看向他：「什麼流程？」
小判吏翻開另一頁銅規。
「亡魂不得直接干涉活物，但若存在明確人間接收者，可申請低階尋件提示。」
沈知夏聽見「人間接收者」四個字，心口猛地一跳。
先前陸沉舟說過，託夢也需要明確接收者。
那時她只是記住。
現在這幾個字終於有了重量。
「誰算人間接收者？」
小判吏說：「近期接觸過該活物、具有救助能力、且不會因提示受到重大損害的人。」
麗姐皺眉：「說人話。」
小判吏縮了縮脖子。
「就是陽間得有個人，原本就可能幫它。地府只能提示，不能硬塞。」
沈知夏立刻問：「怎麼找？」
小判吏看向陸沉舟。
陸沉舟抬手，三號格記錄里一縷灰光被抽出來。
「查近期善意接觸。」
灰光落到銅牌下，浮出零碎畫面。
騎手的手。
便利店店員放下火腿腸。
食堂阿姨扔出的冷飯。
還有一個模糊的女生背影。
女生蹲在大學城後門的花壇邊，給幾隻流浪貓倒水。
小燈站在很遠的地方看。
沒有靠近。
但也沒有立刻跑。
它的身體還是綳着的。
一隻爪子微微往後收，像隨時準備逃。
可它沒有像見到物業夾子那樣立刻縮進暗處。
這已經說明，它對這個女生的害怕里，夾着一點點遲疑。
遲疑就是機會。
也是生路。
沈知夏屏住呼吸。
畫面很短。
女生回頭，聲音輕輕的。
「別怕，我不抓你。」
小燈耳朵動了一下。
灰光停住。
陸沉舟說：「她符合初步條件。」
沈知夏盯着那道背影。
「她是誰？」
記錄冊上慢慢浮出一行人間殘息。
陸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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