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她不抓狗
36.1
陰影里，一雙淺黃色的耳朵動了動。
沈知夏幾乎撲到畫面前。
「小燈。」
陸沉舟抬手攔住她。
「只是觀影。」
沈知夏停住。
她知道自己碰不到。
也不能讓小燈聽見。
可她還是盯着那一小團影子，眼睛都不敢眨。
人間是傍晚。
大學城後門人來人往。
陸遙蹲在花壇邊，先把貓糧倒在一塊舊塑料板上，又把摺疊碗撐開，倒了半碗清水。
幾隻貓圍過來。
她沒有伸手去抓，只往後退了一點。
「慢慢吃。」
她聲音很輕。
小燈躲在綠化帶後面。
它沒有靠近。
但也沒有跑遠。
它看着陸遙。
陸遙像感覺到什麼，抬頭往那邊看。
小燈立刻往後縮。
沈知夏的心提起來。
陸遙沒有追。
她只是從包里又拿出一個小紙碗，倒了一點水，放在離自己更遠的地方。
「給你的。」
她說。
普通人聽來，這只是對一隻流浪狗說話。
沒有神奇。
也沒有翻譯。
小燈當然聽不懂完整意思。
可它看得懂動作。
這個人沒有追。
沒有喊。
沒有拿東西砸它。
她把水放遠，然後退開。
小燈等了很久。
等到貓吃完一輪，等到陸遙低頭看手機。
它才從綠化帶後面走出來兩步。
后爪還是有一點輕。
它走得非常謹慎。
每一步都先落前爪，再試探着把后爪放下。
像地面也可能突然傷它。
沈知夏看得心口揪緊。
陸遙也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她的視線在小燈后爪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她沒有盯着看。
這種不盯，也是一種溫柔。
沈知夏眼睛一下子紅了。
陸遙也看見了。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
不是驚嚇。
是心疼。
她沒有立刻靠近，只把手放低。
「別怕。」
小燈停住。
它太久沒聽見這樣的語氣。
它看着陸遙，又看向那隻水碗。
最終低頭喝了一口。
很小一口。
喝完立刻抬頭。
陸遙一動不動。
她像很懂這種距離。
知道再近一步，對小燈來說就是危險。
沈知夏捂住嘴，怕自己哭出聲。
郵規堂里沒有人說話。
就連小判吏也看得很認真。
陸遙從包里拿出手機，對着小燈拍了一張照片。
動作很慢。
沒有開閃光。
拍完，她沒有發朋友圈，也沒有笑。
她只是把照片放大，看小燈后爪。
「你是不是跛了？」
小燈聽見她的聲音，往後退。
陸遙立刻把手機收起來。
她甚至把屏幕朝下，像怕那一點反光嚇到小燈。
然後她把自己的身體轉開半邊，留給小燈一條可以逃跑的路。
沈知夏看得明白。
這個女生不是第一次接觸膽小的流浪動物。
她知道救不是撲上去抱住。
有時候，救的第一步是讓對方知道自己可以跑。
「好，不看你。」
她真的轉過頭去，假裝看貓。
小燈站在那裡，像不知道該不該跑。
沈知夏心裡一陣酸軟。
這就是區別。
有人看見小燈害怕，會更想逗它。
有人看見小燈害怕，就把眼睛移開。
陸遙就是後者。
這還不是救。
但這是小燈願意留下來的開始。
灰色申請箋在郵規堂里輕輕亮起。
小判吏說：「提示源可接入。」
沈知夏立刻看他。
「現在能讓她看見照片嗎？」
「她已經拍了。」
「那提示什麼？」
陸沉舟說：「讓她再注意一次。」
「怎麼做？」
小判吏小聲說：「借群消息。」
畫面里，陸遙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彈出一條流浪動物互助群消息。
有人發了同一隻小黃狗的照片。
西門這隻小黃狗又來了，膽子很小，別追。
陸遙低頭看見，手指停住。
她又抬頭，看向綠化帶后的小燈。
「原來你一直在這附近。」
小燈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它只是喝了第二口水。
沈知夏的魂印在申請箋上暗了一點。
扣魂力開始了。
她卻覺得值得。
因為陸遙沒有划走那張照片。
她點了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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