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保存照片
36.59
陸遙點了保存。
沈知夏看見那一瞬，心口像被輕輕託了一下。
不是救下。
不是抱走。
只是保存一張照片。
可對現在的小燈來說，被一個願意幫它的人記住，已經是從黑夜裡露出的一點縫。
陸遙把照片保存到手機相冊，又打開備忘錄。
她打字很快。
西門小黃狗，膽小，疑似後肢不適。
不追，不抓，先建立餵食點。
下面還有一行。
觀察糞便、食慾、是否能負重。
沈知夏看不懂那些專業詞，卻看得懂「食慾」兩個字。
陸遙不是隨手喂一頓。
她在判斷小燈的身體。
這讓沈知夏心裡酸得發熱。
沈知夏一字一字看着。
她忽然很想哭。
小燈終於不是「臟狗」「偷外賣的狗」「橋洞那隻狗」。
在陸遙的備忘錄里，它有了一個需要觀察的狀態。
膽小。
後肢不適。
先建立餵食點。
這些詞不溫柔，卻比許多溫柔的話更有用。
陸遙收起手機，從包里拿出一小袋犬糧。
她沒有靠近小燈。
只是把犬糧倒在離水碗不遠的地方，退到三米外。
「吃不吃隨你。」
她說。
小燈聞到犬糧味，耳朵動了。
它看着陸遙。
又看着犬糧。
肚子很輕地叫了一聲。
沈知夏幾乎屏住呼吸。
「吃。」
她在地府輕聲說。
當然，小燈聽不見。
可它看見陸遙真的沒有靠近。
它試探着走過去，低頭叼了一粒。
咬碎。
咽下。
然後退回半步。
陸遙沒有動。
小燈又叼第二粒。
沈知夏眼睛濕得厲害。
這是它這幾天吃得最像一頓飯的一次。
不是垃圾桶邊搶來的。
不是硬麵包。
不是它想着要不要給媽媽的半塊食物。
這是有人放在那裡，給它吃的。
陸沉舟看着畫面，忽然說：「她確實有接收條件。」
沈知夏立刻看他。
「那能申請託夢嗎？」
「還不能。」
沈知夏急了：「為什麼？」
「她沒有記住你。」
沈知夏怔住。
託夢規則需要活人記得亡魂。
陸遙不認識她。
就算陸遙願意救小燈，她也接不到沈知夏的夢。
這條路又被堵住了一半。
沈知夏胸口沉下去，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崩潰。
她開始習慣在被堵住的路邊找另一條縫。
不能託夢，就先提示。
不能說話，就讓照片反覆出現。
不能抱小燈，就讓能抱它的人先看見它。
這已經比她昨夜只能看着強太多。
也穩得多。
沈知夏剛升起的希望被按下去一半。
麗姐問：「那低階提示還能繼續嗎？」
小判吏看申請箋：「同一亡魂一次申請內最多三次提示。剛才算一次。」
「還有兩次。」
沈知夏立刻說。
陸沉舟看她：「每次都扣魂力。」
「扣。」
「扣完十二個時辰不能查殘留。」
「我知道。」
她現在不需要看過去。
她需要讓陸遙看見現在的小燈。
畫面里，小燈吃了幾粒犬糧，忽然停住。
它叼起一小粒，往外賣櫃方向走。
沈知夏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小燈，不要。」
陸遙也注意到了。
她沒有追，只輕輕說：「那邊沒有東西。」
小燈當然聽不懂。
它叼着犬糧，走到外賣櫃附近，低頭找那道熟悉的縫。
藍光沒有亮。
它把犬糧放下，推了一下。
沈知夏臉色發白。
如果它現在寄，三日觀察會立刻變壞。
陸沉舟的手已經按在銅鈴上。
就在這時，陸遙站起身。
她沒有走向小燈。
她走向外賣櫃旁邊的垃圾桶，彎腰撿起一隻變形奶茶杯。
「這個很臟，不能吃。」
她把奶茶杯丟進垃圾桶，又把犬糧輕輕往回撥了一點。
小燈抬頭看她。
陸遙蹲下。
「吃的在這邊。」
她指了指犬糧。
小燈低頭看那粒犬糧。
又看陸遙。
最後，它把犬糧叼回來。
沒有寄。
沈知夏幾乎脫力。
申請箋上的魂印又暗了一點。
第二次提示，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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