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最後一次提示
38.05
陸遙的手機猛地震了一下。
她已經走到後門外的路口，正準備過馬路。
屏幕亮起。
不是電話。
也不是普通消息。
是流浪動物互助群里，那條剛被頂上來的舊照片。
照片上，小燈縮在外賣櫃邊，嘴裡叼着半塊麵包。
配字下面多出一條新回復。
有人在西門逗那隻小黃狗，像要拍視頻。
陸遙眉頭一皺。
她立刻點開群。
那條新回復很快又被其他聊天刷下去。
可她已經看見了。
沈知夏站在郵規堂里，魂體一陣發虛。
那條回復不是憑空造出來的。
小判吏急忙解釋：「是群里有人發過類似話，提示把舊消息頂出來了。」
沈知夏聽不太清。
她只看見陸遙回頭。
陸遙沒有猶豫。
她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轉身往西門跑。
「快一點。」沈知夏喃喃。
陸遙跑得很急。
包里的摺疊碗撞在水壺上，發出一下一下悶響。
她一邊跑，一邊又低頭確認群消息。
那條提示已經被刷掉了。
可照片還在。
小黃狗低頭叼麵包的樣子，在屏幕上小小一團。
陸遙把手機握緊，腳步更快。
畫面另一邊，兩個男生已經把小燈逼到電動車旁。
拿手機的男生開了錄像。
「看這狗，膽子小得要死。」
另一個男生把炸串袋往前遞。
「吃啊。」
小燈聞到食物味，肚子很輕地叫了一聲。
可它沒有吃。
它低着頭，試圖從電動車輪和花壇之間鑽出去。
男生伸腳擋了一下。
沒有踢到。
但小燈嚇得猛地縮回去。
沈知夏衝到畫面前，手卻只能穿過灰光。
「別碰它！」
郵規堂里沒人笑。
所有人都看着她這句沒人聽得見的喊。
陸沉舟手裡的銅鈴輕輕動了一下。
他沒有阻止沈知夏。
也沒有說陰魂不得干涉。
因為她現在確實什麼都干涉不了。
這比被罵違規更難受。
她連違規的資格都快沒有了。
明明小燈就在畫面里，明明那隻手離它那麼近，她卻只能站在地府，像站在一口井底，看井口有人把石頭推下去。
她只是看着。
看着小燈被一步步逼小。
最後一次提示已經用掉。
陸遙在跑。
可她還沒到。
小燈忽然叼起地上一片枯葉。
沈知夏一怔。
那片葉子沒有用。
不能吃。
不能擋。
可小燈叼着它，往外賣櫃方向看了一眼。
它又想送。
它害怕的時候，還是本能地想找媽媽。
沈知夏眼前一黑。
「不要。」
她聲音幾乎碎掉。
「小燈，不要給媽媽。」
男生笑起來。
「它還叼樹葉，拍到了沒？」
拿手機的男生往前湊。
小燈被手機逼得往後一縮，后爪絆到電動車腳撐。
電動車晃了一下，鈴鐺響了。
它嚇得鬆開枯葉，想鑽出去。
另一個男生伸手去抓它後頸。
沈知夏腦子裡嗡的一聲。
「陸遙！」
她不知道陸遙能不能聽見。
低階提示已經完成。
可她還是喊。
這一喊，手腕上的鈴紋驟然發亮。
陸沉舟臉色微變。
「沈知夏，停下。」
沈知夏聽不見。
她只看見那隻手離小燈越來越近。
她把自己全部魂力往人間畫面里撞去。
申請箋上的魂印瞬間暗了一大半。
人間西門的路燈忽然閃了一下。
拿手機的男生抬頭。
「燈壞了？」
小燈也抬頭。
它胸口那點微弱暖光，跟着閃了一下。
很小。
卻剛好讓它看見花壇下面另一條縫。
那道縫平時被落葉擋着。
剛才路燈一閃，葉影亂了一下，露出一點空。
小燈幾乎是本能地鑽過去。
它不是被誰神奇救走。
它只是抓住了媽媽用儘力氣換來的半秒。
它猛地往旁邊鑽。
男生抓空。
「哎！」
就在這時，陸遙的聲音從路口傳來。
「你們幹什麼？」
陸遙跑得太急，帆布包撞在腿側，呼吸都亂了。
可她站到花壇前時，聲音反而壓得很穩。
她沒有先伸手去抱小燈。
她先擋在人和狗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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