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救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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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燈把前爪放進了布袋。
陸遙沒有立刻動。
她像怕驚散這一點信任，連呼吸都放輕了。
小燈前爪踩在軟布里，鼻尖聞了聞。
布袋裡沒有陌生狗的味道。
只有幹淨毛巾和一點犬糧味。
它又往前挪了一點。
后爪落地時輕輕一縮。
陸遙看見，眼神更沉。
「慢點。」
她聲音很低。
小燈最終沒有完全鑽進去。
它只把半個身體挪到袋口。
已經足夠。
陸遙沒有貪心。
她沒有等它自己完全進去。
因為她看見那兩個男生雖然走遠了，卻還在回頭。
再等下去，可能還會出事。
她必須在小燈能承受的範圍里，抓住這個機會。
陸遙把毛巾輕輕蓋到它背上。
小燈身體一僵。
陸遙立刻停住。
「不抓你。」
她等它不再發抖，才慢慢把毛巾往下蓋。
小燈沒有掙扎。
不是完全信任。
是太累。
也是因為這個人每一步都停下來等它。
沈知夏看着這一幕，眼淚一直掉。
她終於看見有人碰到小燈。
不是拽，不是趕，不是逗弄。
是小心翼翼地蓋住它的背。
陸遙把小燈連同毛巾一起輕輕抱起。
小燈身體很輕。
輕得陸遙臉色變了一下。
她甚至下意識把手往上託了托，像怕自己抱錯了重量。
這不是一隻成年小狗該有的重量。
毛巾下的骨頭太明顯。
陸遙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更深的急。
「怎麼這麼瘦。」
她低聲說。
小燈窩在毛巾里，鼻尖露出來。
它聞到陸遙身上有消毒水味、貓糧味，還有剛才水碗邊的味道。
它沒有咬。
也沒有叫。
只是把頭低下去。
郵規堂里的沈知夏終於撐不住，跪在灰石台邊。
「謝謝。」
她不知道該謝誰。
謝陸遙。
謝小燈還願意信一次人。
也謝那一點沒有完全熄滅的光。
陸遙抱着小燈往校外走。
她一邊走，一邊打電話。
「喂，周醫生，我是陸遙。西門這隻小黃狗我抱到了，情況不太好，後肢疑似有問題，營養狀態也很差。」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陸遙立刻答：「我現在帶過去。」
她頓了一下。
「費用我先墊。後面我發救助群。」
沈知夏聽見「費用我先墊」，心又被戳了一下。
她在人間也知道錢有多難。
墊錢不是輕飄飄一句善良。
那意味着陸遙要承擔賬單，要解釋來源，要在群里發照片和明細。
可她還是說先墊。
一個陌生人，願意為小燈先墊錢。
而程越，曾經的家人，把小燈丟在這裡，說有人會撿。
陸遙抱着小燈經過外賣櫃。
小燈忽然動了一下。
它從毛巾里探出鼻尖，看向櫃腳。
沈知夏心口一緊。
「不要。」
小燈沒有掙扎。
它只是看。
像還記得那裡有媽媽。
沈知夏哭着搖頭。
「小燈，看醫生。」
這句話在人間沒人聽見。
可也許是小燈太累。
也許是陸遙懷裡終於有一點溫度。
它沒有再往櫃腳去。
陸遙抱緊它。
「別怕，先去醫院。」
郵規堂里，觀察格最後一行紅字消失。
陽世風險解除。
人間接收者陸遙，接觸成立。
低階提示流程結束。
沈知夏抬頭，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話。
「她救下它了，對嗎？」
小判吏看着記錄，輕輕點頭。
「暫時救下了。」
暫時。
又是暫時。
可這一次，暫時兩個字不再只讓人絕望。
暫時救下，就是小燈今晚不用睡橋洞。
暫時救下，就是它可以喝乾凈水，可以看醫生。
暫時救下，就是它還活着。
陸遙抱着小燈走到路口。
她忽然停了一下。
夜風裡，很輕很輕地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救救它。」
陸遙猛地回頭。
身後空無一人。
只有大學城西門的路燈，剛剛從爆閃后恢復安靜。
她低頭看懷裡的小狗。
小燈閉着眼，呼吸很輕。
陸遙抱緊它，低聲說：「我會救。」
這一次，人間有人回答了沈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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