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檢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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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還想把布給我。」
沈知夏說完這句話，郵規堂里安靜得只剩灰火輕輕跳動。
她盯着已經暗下去的觀察格，像只要自己看得夠久，那塊黑下去的木框就會重新亮起來。
沒有。
小燈叼着藍布的樣子停在她眼前。
它都被抱進醫院了，還以為那塊布該送給媽媽。
沈知夏扶着桌沿，指尖發白。
「陸沉舟，再開一次。」
陸沉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申請箋壓下去，聲音很低：「低階提示流程結束。你剛才越界撞入陽世，觀察線已經提前燒斷。」
「那我看不到它了？」
「暫時看不到。」
暫時兩個字像一根針。
沈知夏閉了閉眼。
她很想發火，很想說規則怎麼總是擋在小燈前面。
可她剛才已經親眼看見，陸遙能把小燈抱起來，能帶它去醫院，能對醫生說「拍」。
這是人間的路。
她不能因為自己看不見，就把這條路再撞壞。
陸沉舟看出她的忍耐，翻開另一頁灰冊。
「人間接收者接觸成立后，若對方產生正式救助記錄，三號格可以接到回執影印。」
沈知夏猛地抬頭：「什麼回執？」
「照片、病歷、繳費單、救助記錄。只能收存，不能干預。」
沈知夏立刻說：「收。現在就收。」
小判吏趕緊去搬一隻窄窄的銅盤。
銅盤中央有一道淺槽，像人間印表機吐紙的地方。
沈知夏第一次覺得這麼冷的東西也能讓人等出希望。
與此同時，寵物醫院裡，周醫生把小燈推到拍片室門口。
陸遙跟在旁邊。
小燈在毛巾里發抖，嘴裡還壓着那塊舊藍布。
護士試着伸手：「這個拿下來吧，拍片會擋。」
小燈立刻把頭縮回去。
它沒叫，也沒咬。
只是用牙輕輕咬緊，眼睛一下子睜大。
那不是凶。
那是怕被拿走。
陸遙看見它這個反應，心裡被扎了一下。
「先別硬拿。」她低聲說，「能不能把布折到旁邊，不影響拍片就行？」
周醫生看了眼小燈的狀態，點頭。
「可以。依戀物先留着，強行拿走會增加應激。」
依戀物。
陸遙把這三個字記在手機備忘錄里。
她沒有寫「臟布」。
她寫的是：藍色舊布，狗緊咬，不願松，疑似重要依戀物。
寫完以後，她又把這一行單獨標出來。
她怕換班的人沒看見，也怕誰好心辦壞事。
對這隻小狗來說，舊布不是垃圾。
小燈被放上台時，四隻爪子緊緊收着。
它太輕了。
輕到護士托起它時，都下意識放慢動作。
陸遙站在鉛門外，透過玻璃看它。
「小黃，別怕。」
她還是只能先這麼叫。
小燈耳朵沒有動。
它不認識這個名字。
陸遙抿了抿唇，又把聲音放輕。
「乖，拍完就出來。」
這回小燈眼皮動了一下。
不是聽懂。
是它聽見那種不會催它、不會趕它的語氣。
片子很快出來。
燈箱亮起。
周醫生把第一張片子夾上去，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陸遙心裡一緊：「很嚴重嗎？」
「先別急。」周醫生指着腹部影像，「胃裡有不規則陰影，像塑料殘留，也可能混着其他雜物。它太瘦，胃腸狀態也不好，不能簡單催吐，要做血檢，看能不能保守處理。」
陸遙點頭：「做。」
「後肢也有舊傷痕迹，時間不是這兩天。」
陸遙握緊手機。
不是這兩天。
這句話比「受傷」更讓人難受。
它不是今天才苦。
它已經苦了很久。
郵規堂里，銅盤忽然輕輕一響。
一張薄薄的灰紙吐出來。
沈知夏撲過去。
紙上是人間病歷影印。
流浪犬，暫名小黃。
營養不良。
輕度脫水。
後肢舊傷待查。
胃內疑似異物。
沈知夏看到最後一行，整個人僵住。
她終於知道，小燈這些年不只是餓，不只是怕。
它把不該吃的東西，也吃進了肚子里。
銅盤第二次響。
這一次吐出來的是拍片室燈箱的模糊影印。
陸沉舟看了一眼，聲音沉下來。
「胃裡確實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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