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胃裡的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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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裡確實有東西。」
陸沉舟這句話一落，沈知夏耳邊像被什麼重重捂住。
她盯着那張模糊影印。
灰紙上的片子很淡，可那一塊不該存在的陰影卻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小燈以前挑食。
不是嬌氣。
是她慣的。
那時候小燈會把不愛吃的胡蘿蔔粒吐到碗邊，悄悄抬眼看她。她故意板着臉，說不許挑，最後還是把肉粒拌進去。
她養過的小狗，連胡蘿蔔都要看媽媽臉色。
後來卻在垃圾桶邊，把塑料也吞了下去。
沈知夏喉嚨發疼。
「它會死嗎？」
小判吏手一抖，沒敢接話。
陸沉舟看着病歷影印。
「現在在人間醫院，醫生在處理。你問我，不如相信那個活人。」
這句話冷，卻沒有錯。
沈知夏把指甲掐進掌心。
「我信她。」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只是怕。」
陸沉舟沒有再壓她。
寵物醫院裡，周醫生把片子放回桌上。
「它狀態差，不能直接上強刺激處理。先輸液、補溫、抽血。看指標，今晚重點觀察有沒有嘔吐、腹痛、排便異常。如果異物邊緣不銳利，可能保守排出。」
陸遙聽得很認真。
「如果排不出呢？」
「再評估內鏡或者手術。」
護士把費用單遞過來。
陸遙看了一眼金額，手指停了半秒。
半秒之後，她點頭。
「先按今晚急救做。」
護士大概以為她要打電話籌錢，提醒道：「你是救助的嗎？可以先在群里發一下，後續住院也要錢。」
「我發。」陸遙說，「但今晚別等籌款。」
她掃碼付款時，小燈趴在保溫墊上。
針頭扎進去那一下，它身體抖得厲害。
護士立刻停了一秒，等它呼吸緩下來才繼續固定膠布。
「別急。」護士低聲說，「慢慢來。」
陸遙記住了這個細節。
不是所有人都會把一條流浪狗的害怕當回事。
可只要有人當回事，小燈就少受一點驚。
陸遙立刻蹲下去，把手停在它鼻尖前方，沒有碰它。
「疼一下，很快。」
小燈聞到她手上有犬糧味，還有消毒水味。
它不喜歡消毒水。
可它沒有躲遠。
它嘴裡還咬着藍布的一角。
護士看着那塊布，輕輕嘆氣：「這得多寶貝啊。」
陸遙沒說話。
她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不是為了賣慘。
她避開了小燈最狼狽的角度，只拍了病歷單、繳費單、毛巾里露出來的瘦爪子，還有那塊被咬住的藍布。
然後她在救助群寫：
大學城西門黃犬已送醫。體況差，疑似胃內異物、後肢舊傷，今晚住院觀察。請不要傳播具體位置，避免圍觀。後續我會整理病歷和費用。
寫到最後，她停了停，又補上一句。
如有認識這隻狗的，請私信我。需要確認它是否有原主人。
發送。
消息很快刷起來。
有人說辛苦。
有人問多少錢。
有人發紅包。
也有人問：「是不是之前橋洞那隻？」
陸遙沒有急着認。
她回復：可能是，但需要照片或長期目擊信息。請不要憑印象認領，也不要去醫院圍觀。
陸遙還沒回，周醫生從治療室出來。
「血檢加急結果先出來一部分。」
陸遙立刻站起來。
「怎麼樣？」
「脫水、貧血，營養狀態差。炎症指標有點高。今晚不能離人。」
「我守着。」
「你不是醫院工作人員，不能一直進治療區。」
陸遙想了想：「那我在外面等。它醒了害怕的話，叫我。」
周醫生點頭。
「還有，舊傷片子我再看了一遍。後肢骨頭有陳舊損傷，像曾經傷過沒好好處理。」
陸遙的表情一下變了。
她低頭看治療室里那隻小狗。
小燈太安靜了。
安靜到讓人誤以為它不疼。
可不會說話，不等於不疼。
郵規堂銅盤又吐出一張灰紙。
沈知夏看到「陳舊損傷」四個字，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她終於明白，小燈跑得慢，不是因為它笨。
它是帶着舊傷，一直在找回家的路。
灰紙最下方，又多了一行醫生備註。
需住院觀察，夜間風險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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