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刪帖
45.23
「這不會是程越家以前那隻狗吧？」
這行字浮出來時，沈知夏沒有哭。
她只是盯着「程越」兩個字，盯到眼睛發疼。
終於。
這個名字不再只躲在她的記憶里，不再只躲在小燈追車的殘留里。
它被一個活人寫到了公開帖子下面。
陸遙也看見了。
她沒有馬上回復。
她先截圖，保存評論鏈接，再點開那個人主頁。
對方像是舊小區住戶，動態里有幾張小區門口的照片。
陸遙私信：
你好，請問你認識程越本人嗎？是否能確認該犬與他有關？如方便，請提供時間、地點或舊照片。為保護狗狗，暫不公開個人隱私。
發完，她回到評論區，只回復一句：
線索已私信核實，請勿發布未經確認的個人信息。
她這句一出，評論反而更熱。
有人問程越是誰。
有人說別網暴。
有人說如果真是原主人，為什麼狗會這樣。
陸遙看着屏幕，臉色越來越沉。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狗還在醫院，線索還沒核實，情緒已經開始跑在證據前面。
她把帖子設成評論審核。
然後繼續等私信。
另一邊，程越是在晚上九點多看到帖子的。
不是他主動刷到。
是舊小區群里有人轉給他。
「程越，這是不是你們以前那條狗？叫小燈吧？」
消息彈出來時，他正在客廳給客戶回語音。
林若棠坐在沙發另一頭，看一份活動方案。
手機亮起。
程越看見「小燈」兩個字，手指一僵。
他第一反應不是點開。
是把屏幕按滅。
可群消息繼續彈。
「我看着像。」
「好多年了吧。」
「這狗怎麼成這樣了？」
林若棠抬頭。
「誰啊？」
程越把手機翻過去。
「沒什麼，舊小區群。」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比平時低。
低到他自己都聽出來不自然。
他腦子裡閃過一段很短的畫面。
舊車停在路邊，小燈站在車外，歪着頭看他。
它還以為那是散步。
林若棠沒再問。
可過了幾秒，她自己的手機也響了一下。
她低頭看，臉色很快變了。
有人把帖子轉到了她們小圈子裡。
「若棠，這是不是你們家以前那隻狗？怎麼在網上了？」
客廳里一下安靜。
程越喉結滾了滾。
林若棠點開帖子。
小燈的照片跳出來。
瘦，黃，眼睛怯。
和她記憶里那隻總在門口等人的狗不太一樣。
可她認得。
因為那狗以前總盯着她。
像知道她不喜歡它。
林若棠臉色難看，把手機遞給程越。
「你不是說它早就跑沒了嗎？」
程越低聲說：「是跑沒了。」
「那現在這算什麼？」
程越沒有回答。
他看見病歷摘要。
營養不良。
胃內異物。
後肢舊傷。
疑似長期流浪。
每一個字都像在問他，當年你把它放下車時，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嗎？
他想說不知道。
可「大學城西門」四個字就在帖子里。
那地方不是小燈自己選的。
是他開車過去的。
他胸口發緊。
可緊過之後，先湧上來的不是承認。
是害怕。
害怕被舊小區的人認出來。
害怕林若棠的圈子議論。
害怕現在的生活被一條狗拖回那間舊房子。
程越點開私信，找到發帖人。
他打了很久，刪了又打。
最後發出去：
你好，我可能知道這隻狗的情況。它是很久以前走失的，當時找過但沒找到。現在突然被翻出來，容易引起誤會。麻煩先刪帖，我們私下溝通。
發完，他盯着屏幕。
過了幾秒，他又補了一句。
狗已經走失很久了，公開發對大家都不好。
郵規堂銅盤吐出私信影印時，沈知夏終於笑了一聲。
那笑很輕，也很冷。
「走失。」
她念出這兩個字。
小燈追着車跑的畫面，一下子撞回她眼前。
車沒有停。
人沒有回頭。
如今他說，走失。
陸遙看着那條私信，久久沒有回復。
屏幕亮着。
程越的頭像停在對話框上方。
他的下一句話又發過來。
「麻煩刪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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