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不是走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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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刪帖。」
陸遙看着這四個字，第一反應是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沒有馬上回。
醫院走廊很安靜。
住院區里，小燈剛睡着，藍布還壓在下巴下面，輸液泵偶爾發出輕微聲響。
它不知道有人在屏幕另一端，試圖把關於它的帖子刪掉。
它也不知道，「走失」兩個字可以這麼輕易地被打出來。
陸遙深吸一口氣，又把手機拿起來。
她先截圖。
保存原圖。
保存頭像和時間。
然後才回復。
「你好。請問你與狗狗是什麼關係？如為原主人或知情人，請提供以下資料：舊照、疫苗或就診記錄、走失時間地點、尋找記錄、狗狗名字來源及生活細節。」
她頓了頓，又補：
「狗狗目前體況較差，存在營養不良、胃內異物、後肢舊傷。歸還或溝通前，需要確認過往照護情況。」
發送。
程越那邊顯示「正在輸入」。
輸入了很久，又消失。
再輸入。
再消失。
陸遙沒有催。
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抬頭看小燈。
「你別怕。」她低聲說。
「我不隨便把你交出去。」
小燈睡着，沒有回應。
可郵規堂里的沈知夏聽見了。
她彎下腰，像終於有人替她擋住了一扇門。
「謝謝。」
她說得很輕。
陸沉舟站在一旁，把程越私信回執封進灰冊。
「這條很重要。」
沈知夏抬頭：「他說謊。」
「你知道他在說謊，不等於人間已經證明。」
「我有殘留。」
「殘留不是陽世證據。」
沈知夏握緊拳。
如果是以前，她會被這句話逼瘋。
可現在，她看着陸遙一張張截圖，看着病歷、繳費單、護理記錄、評論鏈接、私信時間，忽然明白了陸沉舟的意思。
地府殘留能讓她知道真相。
但要讓活人承認，要讓程越沒法再躲，需要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東西。
截圖。
時間。
病歷。
對話。
一個問句接一個問句。
程越終於回了。
「時間太久了，很多東西找不到了。當時確實找過，後來一直沒有消息。狗現在你們救了也好，但不要公開牽扯個人信息。」
陸遙看着這段話，眉頭沒有松。
他還是沒有回答關係。
沒有說狗叫什麼。
沒有說在哪裡丟。
沒有任何尋找記錄。
只在強調不要公開。
陸遙回：
「請先確認：你是否為原主人？狗狗是否名叫小燈？走失或離開時是否佩戴紅繩及狗牌？如不便公開，可私信提供證明。未核實前，帖子不會刪除。」
程越很久沒回。
這段沉默也被陸遙截圖保存。
評論審核後台里，新的評論還在排隊。
有一條來自舊小區賬號：
「我記得這狗不是走失吧？當時好像有人說男主人把它帶走了。」
陸遙看到這條，手指停住。
她沒有立刻放出評論。
她先私信對方：
「你好，這條信息很關鍵。請問是否有當時聊天記錄或目擊人？為避免誤傷，請提供更具體信息。」
對方回得不快。
但「不是走失」四個字，已經像一把小刀，把程越那層輕飄飄的說辭劃開了口子。
郵規堂里，沈知夏盯着那條未審核評論。
她想起小燈追車的路。
想起程越握着牽引繩的手。
想起他最後沒有回頭。
「不是走失。」她低聲說。
這一次，不只是她說。
人間也有人開始這麼說。
陸遙在帖子最上方更新了一條說明：
目前已有疑似原主人相關私信。因狗狗體況差，且存在多項待核實線索，尋主帖暫不刪除。請知情人提供真實證據，請勿發布未經確認的個人隱私。
她寫完，停了幾秒。
又在最後加上一句：
如原照護方無法提供走失經過及尋找記錄，我會按疑似遺棄繼續處理。
發送。
灰冊上，新的回執亮起。
疑似遺棄。
沈知夏看着那四個字，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因為痛。
是因為小燈這一次，終於不再只能自己追在車後面。
有人站在了它前面。
這一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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