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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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張叔

  「物業張叔,應該還在。」

  這句話一出來,沈知夏立刻抬頭。

  張叔。

  她記得這個人。

  舊小區門口的保安亭夏天總開着一台小風扇,張叔喜歡把蒲扇夾在胳膊下,見到小燈就笑。

  「小燈又巡邏呢?」

  小燈那時候聽不懂巡邏,但很愛聽人誇。

  每次路過保安亭,它都要把頭抬高一點,尾巴甩得像小旗子。

  沈知夏以為這些細節早就跟她一起死在三年前。

  沒想到一個物業張叔,還可能記得。

  陸遙沒有耽擱。

  她先問私信的人:「方便幫忙聯繫張叔嗎?我可以線下核實,不公開他個人信息。」

  對方回:「我問問。」

  等待的時候,陸遙繼續整理程越資料。

  他發來了一張舊照片。

  照片里,小燈趴在客廳地毯上,毛色幹淨,脖子上戴着紅繩和小牌。

  這張照片確實能證明他見過小燈。

  可陸遙一眼就覺得不對。

  照片邊緣被裁得很緊。

  小燈的旁邊露出半截裙擺,還有一隻手。

  那隻手正輕輕壓着小燈的背,像在讓它別亂動。

  手腕上有一根細銀鏈。

  程越發來的說明是:

  「舊照,能證明狗以前在我家。」

  陸遙沒有急着回復。

  她把照片保存,放大。

  照片的畫面比例很怪。

  右側地毯空了一大片,左側卻像被硬生生切掉。

  如果只是證明小燈曾經在家,沒必要裁得這麼緊。

  陸遙把原圖保存到「對方提供材料」文件夾,又另存一份,標註:

  照片疑似裁切,需索要原圖。

  那隻手不是程越的。

  她問:

  「照片里另一位是誰?原圖是否方便提供?」

  程越回得很快:

  「我前妻。人已經不在了,沒必要牽扯她。」

  前妻。

  人已經不在了。

  沈知夏看見這幾個字,魂體輕輕晃了一下。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死了。

  可從程越嘴裡被這樣寫出來,像一件舊傢具,一個需要避開的麻煩。

  沒必要牽扯她。

  她是小燈的媽媽。

  怎麼會沒必要?

  陸遙的手指也停住。

  她看了一眼住院區。

  小燈正趴在墊子上,藍布在下巴邊。

  如果照片里的女人是它真正依戀的人,那這條線就不能繞開。

  陸遙回復:

  「如果狗狗原主要照護人為你前妻,請說明她離世后小燈由誰接管照護、接管時間及後續照護記錄。原圖請盡量提供,便於核實小燈身份。」

  程越沒有立刻回。

  屏幕上「正在輸入」反覆出現。

  又消失。

  郵規堂里,小判吏小聲說:「他慌了。」

  沈知夏看着那張舊照。

  她記起拍照那天,小燈不肯看鏡頭,非要把鼻子貼到她手心。

  程越在旁邊笑,說:「它眼裡只有你。」

  那時候他語氣里還有一點吃醋。

  現在,他把她裁掉了。

  連照片都不肯給完整。

  灰冊上,裁切邊緣被放大成一條灰線。

  沈知夏看見那半截裙擺,想起自己那天蹲在地上,一邊按住小燈,一邊笑它不配合。

  她那時還嫌照片拍糊了。

  沒想到三年後,糊掉的邊角反而成了她存在過的痕迹。

  陸沉舟把灰冊翻到新的空頁。

  「照片裁切,記入。」

  沈知夏低聲說:「這個也算?」

  「算線索。」

  不是證明,卻是線索。

  線索會指向人。

  會指向被刪掉的部分。

  會指向程越不願讓陸遙看見的沈知夏。

  陸遙把「前妻」兩個字單獨寫進時間線。

  她沒有寫名字。

  因為她還不知道。

  可她已經知道,小燈真正的來處,繞不過那個被裁掉的人。

  半小時后,舊小區私信來了。

  「張叔願意說,但不想上網。他說如果只是核實狗的事,可以在小區門口見。」

  陸遙看了眼時間,又看向病房。

  護士說小燈今晚狀態穩定,她可以離開一會兒。

  陸遙摸了摸包里的記錄本。

  「我去見他。」

  灰冊上,新的回執浮出:

  線下核實舊物業證人。

  沈知夏立刻站起來。

  「我也要去。」

  陸沉舟看她一眼。

  「只准看,不準動。」

  沈知夏點頭。

  這一次,她不是去哭舊事。

  她要去把被裁掉的人,重新拼回照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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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只有小狗還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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