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別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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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不是小燈。
他怕陸遙查到她。
這念頭一冒出來，沈知夏反而靜了。
程越如果只是怕遺棄小燈被罵，完全可以咬死一句「走失」。
可他現在說的是：
別再查我前妻的事。
小燈的來歷，舊小區的證人，被裁掉的照片，前妻。
這些線剛剛連起來，他就急了。
陸遙站在舊小區外，夜風把她的發梢吹到臉側。
她沒有立刻回程越。
她先把這條消息截圖。
然後打開記錄本，在最後一頁寫：
疑似原照護人主動阻止核實前妻信息。
寫完，她才回復：
「我查的是小燈來歷。若你前妻是小燈原主要照護人，她的信息與狗狗歸屬和照護責任有關。請提供完整原圖和後續照護說明。」
程越回：
「人都不在了，你們有必要這樣嗎？」
陸遙看着這句話，眉頭皺得更緊。
她不是沈知夏的朋友。
甚至在今天之前，她連沈知夏這個名字都不知道。
可她見過小燈咬着藍布不松。
見過小燈聽到「小燈」兩個字抬頭。
見過它在醫院裡做夢時低低嗚咽。
有些關係，不是人死了就能被一句「沒必要」抹掉。
陸遙回：
「有必要。因為狗還活着。」
發完這句，她回到醫院。
住院區里，小燈正在慢慢舔一小勺濕糧。
它吃得很慢，吃兩口就停下來看陸遙。
像是不確定這些食物是不是都能留給自己。
陸遙蹲在籠邊。
「吃吧，小燈，這是你的。」
小燈聽見名字，耳朵動了動，又低頭舔了一口。
陸遙看着它，心裡更確定。
只要它還活着，就不是誰手機里一張可以裁掉的舊照片。
也不是程越嘴裡一句「沒必要」。
這句話發出去后，程越沒有再回。
郵規堂里，小判吏小聲念了一遍。
「因為狗還活着。」
沈知夏坐在灰冊前，眼淚在眼眶裡轉，卻沒有掉。
她喜歡這句話。
不是因為它漂亮。
是因為它很實在。
小燈還活着，所以一切都有必要。
舊照片有必要。
舊群記錄有必要。
張叔的證言有必要。
她這個被裁掉的人，也有必要被看見。
灰冊旁邊，小判吏忍不住小聲說：「她還不知道你是誰，就已經在幫你說話了。」
沈知夏低頭看自己的手。
「她是在幫小燈。」
可小燈把她們牽到了一起。
這條線很細，卻比她一個亡魂橫衝直撞要穩得多。
陸沉舟把線下核實回執封存。
「下一步，原居所。」
沈知夏抬頭：「舊家？」
「程越已被觸動。他可能會回去處理舊物。」
沈知夏心口一緊。
舊家。
她已經在前面返陽時看過一次。
那時她看見婚紗照，看見新花瓶，看見林若棠的圍巾掛在她以前的位置。
但她沒有翻到更深處。
也沒有找到程越怕被看見的東西。
她記得卧室靠牆有一隻窄櫃。
以前放相冊、保單和小燈疫苗本。
她死後，那隻柜子有沒有被搬走，她不知道。
可如果程越真的要「收舊東西」，他一定會去找那裡。
「我要去。」她說。
陸沉舟看着她腕上的灰色鈴紋。
「你今日已經借接收線看過舊小區。」
「那就扣。」
「不是扣不扣的問題。」
「我不會動。」
沈知夏看着他，聲音很低。
「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把我和小燈剩下的東西藏到了哪裡。」
陸沉舟沉默片刻。
灰冊忽然自己翻頁。
程越的新動態回執浮出來。
他給林若棠打了電話。
記錄無法聽見完整內容，只截到一句：
「我回去一趟，把舊東西收一下。」
沈知夏的手一點點攥緊。
林若棠的回復也浮出來。
「別留把柄。」
郵規堂里安靜下來。
這句話太清楚了。
不是怕睹物思人。
是怕留下把柄。
陸沉舟抬手，灰線再次延伸。
「半個時辰。」
沈知夏站起來。
這一次，她不是回家。
她是去找他們想藏起來的東西。
也是去確認，那個家裡還剩多少小燈找了三年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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