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南山路事故資料
48.29
南山路事故資料。
這六個字像一把冷刀，直接抵進沈知夏心口。
她知道自己死在南山路。
也知道人間給她的結論是意外。
三年來，她在地府沒有反覆問過這件事。
不是因為她不想知道。
而是因為剛死那兩年，她還在等程越。
後來包裹來了，她的所有心神又被小燈牽走。
現在，這袋資料突然出現在她和小燈舊物的最深處。
還被林若棠提醒「拿走」。
沈知夏忽然意識到，她的死也許從來沒有被真正放下過。
只是被鎖起來了。
程越先拿起寫着「小燈」的紙袋。
裡面是幾張照片、疫苗本複印件、領養登記頁，還有一張狗牌購買記錄。
這些東西足以證明，小燈曾經歸沈知夏照護。
也足以證明程越知道。
他把這袋資料塞進外套另一側。
然後，他拿起下面那袋。
南山路事故資料。
袋口封得不嚴。
幾張紙滑出來。
沈知夏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夏，女，二十六歲。
事故地點：南山路臨坡段。
初步結論：雨後山體鬆動，落石意外。
下面還有一張複印件。
事故調解記錄。
旁邊夾着一張費用結清單。
抬頭寫得很正式。
安撫款。
一次性處理。
沈知夏看着那幾個字，腦子裡空了一下。
她的一條命，被寫成「處理」。
紙頁沒有哭。
紙頁只把事情變成可以歸檔的格式。
家屬欄沒有她父母的簽字。
簽字的是程越。
沈知夏盯着那一筆熟悉的字。
她忽然想起地府里無人念她的那幾年。
如果程越簽了所有東西，如果他替她處理了所有後續，那為什麼她的東西會被這樣鎖在柜子里？
還有她的親人呢？
為什麼沒有沈茵的名字？
為什麼沒有任何一個她熟悉的親戚簽字？
這些問題一個個冒出來，沈知夏卻沒有時間細想。
程越翻紙的速度太快。
像只要快一點，就能趕在死人看清之前，把所有東西重新塞回黑暗裡。
程越翻得很快。
他不是在懷念。
他是在確認有沒有遺漏。
紙袋最下面有一張舊新聞截圖。
標題是：
南山路落石致一人身亡，相關部門稱將排查邊坡隱患。
截圖角落有一行小字：
事發路段附近曾有道路維護施工。
程越看到這行，手指停住。
他很快把截圖塞回去。
可沈知夏已經看見了。
道路維護施工。
她出事時，程越告訴她，那只是雨後意外。
所有人都這麼說。
可是如果附近有施工，為什麼她以前從沒聽他提過？
林若棠的電話又打進來。
程越接起。
「找到了。」
那邊問了什麼。
程越低聲說：「事故資料也在。」
林若棠的聲音變得很低，回執只截下一句：
「那張施工協調單還在不在？」
施工協調單。
沈知夏抬頭。
程越臉色變了。
他立刻重新翻紙袋。
翻到最裡面時，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掉出來。
紙頁很舊，邊角發黃。
上面印着一個公司抬頭。
林氏建工項目協調函。
協調函旁邊還蓋着一個紅章。
章印已經糊了，只能看清「項目部」三個字。
可「林氏建工」四個字很清楚。
清楚到像故意從灰里浮出來。
沈知夏看見「林氏」兩個字時，整個魂體都冷了。
她沒有立刻想到陰謀。
她只想到林若棠。
想到林若棠為什麼會知道這袋資料。
想到她為什麼急着讓程越別留把柄。
程越把協調函攥在手裡，像攥住燙人的東西。
陸沉舟的聲音從灰線另一端響起。
「時間到了。」
沈知夏不動。
「再一眼。」
「沈知夏。」
「就一眼。」
她死死盯着那張紙。
協調函下面有一行模糊的小字：
南山路臨坡段夜間清障及爆破前安全確認。
爆破。
沈知夏腦子裡嗡的一聲。
灰線猛地收緊。
下一刻，她被拉回郵規堂。
最後映在她眼裡的，是程越把那張協調函折起來，塞進了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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