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爆破前安全確認
66.23
爆破前安全確認。
沈知夏被拉回郵規堂時，耳邊還在反覆響這幾個字。
她站不穩，手扶住灰桌邊緣。
小判吏想來扶，又不敢碰她，只能急得原地轉。
「爆破是什麼？南山路不是落石嗎？」
沈知夏沒有回答。
她也想知道。
所有人都說是雨後落石。
新聞這麼寫。
程越這麼說。
地府登記也這麼收。
可那張協調函上寫的不是雨。
是爆破前安全確認。
陸沉舟把灰線收回，臉色比剛才更沉。
「你看清楚公司名了嗎？」
沈知夏抬頭。
「林氏建工。」
這四個字一出口，郵規堂里的灰火跳了一下。
小判吏下意識看向陸沉舟。
陸沉舟沒有解釋。
他只把沈知夏剛才看到的內容記入灰冊：
南山路事故資料。
林氏建工項目協調函。
爆破前安全確認。
程越私藏。
林若棠知情。
沈知夏盯着最後一行。
「這能證明什麼？」
陸沉舟說：「證明你的人間事故可能不止是自然落石。」
「那就查。」
「用什麼查？」
沈知夏一愣。
陸沉舟聲音很冷，卻沒有譏諷。
「你看到的是陰線回執。程越已經把紙拿走。陽世沒有原件，陸遙不知道南山路，也不知道你是誰。」
沈知夏握緊拳。
這種無力感又來了。
明明她看見了。
明明那張紙就在程越手裡。
可她碰不到。
她拿不到。
她不能把它丟到陸遙面前。
更不能借小燈的光硬撞。
小燈現在還在醫院，剛能吃一點東西，剛能站一小步。
她不能為了自己的真相，把它重新拖進消耗里。
這個念頭讓沈知夏的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忍住有時候比衝過去更難。
陸沉舟翻開一頁空白申請。
「可以申請提示。」
沈知夏立刻抬頭。
「提示陸遙？」
「低階線索提示。不能直接寫字，不能告訴她爆破，不能把她拖進危險。」
「那能提示什麼？」
陸沉舟看向銅盤裡還沒封存的舊照片回執。
「她已經知道前妻。她會查名字。」
「我還沒有名字。」
「程越給過線索。」
前妻。
人已經不在了。
被裁掉的照片。
舊小區張叔。
這些足夠陸遙往下問。
沈知夏把魂印按上申請箋。
「扣。」
陸沉舟看她。
她聲音很穩：「這次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小燈。程越如果能藏我的事，也會藏小燈的事。」
陸沉舟沒有立刻蓋印。
「低階提示只會推一把已經存在的線索。」
「夠了。」
「如果陸遙查不到，你不能再加力。」
沈知夏點頭。
「我不加。」
她現在要的不是奇迹。
是讓陸遙看見一個關鍵詞。
申請箋亮起一小點灰光。
人間，陸遙剛回到醫院。
她坐在長椅上，打開記錄本，準備整理張叔證言。
手機忽然彈出一條舊小區私信。
是白天提供線索的人。
「我剛問我外婆，她說那女生姓沈，好像叫沈什麼夏。以前小區群里有人發過她事故的新聞。」
陸遙的手停住。
沈什麼夏。
事故新聞。
她立刻回復：「方便找到截圖或關鍵詞嗎？」
對方過了幾分鐘，發來一張很糊的舊截圖。
標題殘了一半：
……女子南山路遇落石身亡。
正文里能看見三個字：
沈知夏。
陸遙盯着這個名字。
沈知夏。
這就是照片里被裁掉的人嗎？
也是小燈一直叼着藍布、夢裡低哼時找的人嗎？
她沒有把截圖發到帖子里。
她先保存。
然後打開搜索框，輸入：
沈知夏南山路。
輸入到「夏」字時，她停了一下。
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會發緊。
明明只是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可這個名字和小燈叼着藍布的樣子連在一起，就不再陌生。
郵規堂里，銅盤猛地震了一下。
新的回執還沒吐完，沈知夏已經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夏。
三個字被人間重新搜了出來。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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