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是普通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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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意外。
這四個字，沈知夏以前聽過程越說過。
聽過來祭拜的人低聲嘆過。
也在地府登記上看過。
可現在，死籍邊緣那句「替命未結」像一根刺，扎穿了所有「只是」。
沈知夏坐在郵規堂里，很久沒有說話。
小判吏不敢吭聲。
連麗姐聽到動靜趕來后，都沉默了。
最後還是陸沉舟開口。
「死籍異常，不能外傳。」
沈知夏抬頭。
「為什麼？」
「沒有債冊支持，外傳只會驚動遮蓋的人。」
「遮蓋的人是誰？」
「還不知道。」
沈知夏笑了一下。
很輕。
「我死了三年，死籍上寫了三年意外。現在你告訴我不知道？」
陸沉舟沒有迴避。
「我告訴你不知道，是因為不能騙你說知道。」
這句話讓沈知夏的火氣卡住。
她很想要一個名字。
程越。
林若棠。
林氏建工。
誰都好。
只要有名字，她就能把痛恨投過去。
可名字如果沒有證據托住，就會變成一團火。
燒到別人，也燒到小燈。
沈知夏低頭看自己的手。
她這雙手現在碰不到陽世。
唯一還能做的，就是把火壓成線。
可陸沉舟偏偏不肯給她一個不穩的答案。
麗姐把一杯冷茶放到她面前。
「先抓人間線。」
沈知夏看她。
麗姐嘆氣。
「地府這邊有人蓋過，你現在掀不動。可陽世事故資料會留下縫。施工、清障、簽字、付款，總有一個環節沒擦乾淨。」
陸沉舟點頭。
「替命未結不等於你立刻能證明替命。它只說明死亡賬不幹凈。下一步，查人間事故因果。」
人間事故因果。
沈知夏把這幾個字慢慢咽下去。
她不能把死籍拿給陸遙。
但她能讓陸遙繼續查南山路。
陸遙那邊也沒有停。
她已經把沈知夏舊賬號、舊新聞、南山路施工帖子全部截圖。
然後她開始找更早的本地論壇。
她開了三個文件夾。
小燈救助。
沈知夏資料。
南山路事故。
每個文件夾里又按日期分子文件。
救助群管理員看見她還在線，發來一句：「你別一個人扛太多，先睡。」
陸遙看了眼住院區里睡着的小燈，回：「我再查半小時。」
她怕天亮以後，某些頁面就打不開了。
舊論壇很難用。
廣告彈窗蓋住半個頁面。
很多圖片失效。
陸遙耐着性子一條一條翻。
終於，她找到一個三年前的求助帖。
發帖人說：
南山路晚上施工很吵，像在炸石頭，家裡老人睡不着。
下面有人回復：
不是說只是邊坡維護嗎？
另一個人回：
維護哪用半夜震那麼大。
帖子第二天就沒人回復了。
再往後，就是沈知夏事故新聞。
陸遙沒有下結論。
她把帖子保存，標註：
事故前三日，附近居民反映夜間疑似爆破動靜。
她又點開樓主主頁。
主頁已經多年沒更新。
但有一條舊評論提到：
「施工方說只是清障，晚上會儘快結束。」
陸遙把這條也截下。
清障。
爆破動靜。
落石事故。
這些詞還連不成定論，卻已經不再像單純巧合。
她又搜索「南山路林氏建工」。
結果不多。
有一條政府採購公示的殘頁。
項目名稱：
南山路臨坡段邊坡維護及清障工程。
中標單位：
林氏建工。
陸遙盯着「林氏建工」。
她想起程越現在的妻子。
林若棠。
只是同姓？
還是有關？
她把這一頁也保存下來。
郵規堂銅盤吐出新回執時，沈知夏已經站了起來。
林氏建工。
這四個字，和程越藏起來的協調函對上了。
陸沉舟看着回執，聲音低沉。
「陽世證據線，接上了。」
沈知夏盯着回執，第一次在「替命未結」之外，看見能被活人觸到的邊。
那條邊很窄。
卻已經足夠她把自己從恨里拉出來，繼續往前走。
她不能只做一個被改寫的名字。
她要把名字下面的事，一件件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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