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林氏建工
51.22
陽世證據線，接上了。
這句話讓沈知夏心口發燙。
不是因為真相已經出來。
而是因為她終於看見了一條能走的路。
死籍上的「替命未結」太冷，太深，像一口井。
她站在井邊，喊不出回聲。
可陸遙找到的政府採購殘頁不一樣。
它在人間。
能截圖。
能下載。
能核驗。
能被別的活人看見。
沈知夏第一次覺得，那些枯燥的項目名稱和公示編號，竟然也像燈。
陸遙沒有急着把「林氏建工」發到網上。
她先查企業信息。
公開頁面很普通。
公司成立多年，做道路維護、邊坡治理、清障工程。
她往股東和管理層里看，看到幾個姓林的人。
再搜林若棠。
跳出來的是一些活動合照。
慈善晚宴。
寵物友好活動。
品牌發布會。
林若棠站在燈下，抱着毛毛，笑得很溫柔。
新聞稿里介紹她：
林氏建工負責人之女，青年公益活動發起人。
陸遙的眼神慢慢冷下來。
負責人之女。
這就不是簡單同姓。
她把頁面截圖。
仍然沒有公開。
因為現在能證明的只是關聯。
不能證明事故責任。
她還把網頁存成離線文件。
救助群管理員教過她，熱帖一起來，很多頁面會突然消失。
陸遙以前只在救助糾紛里見過這種事。
現在她隱約覺得，南山路這條線比遺棄小燈更深。
越深，越不能只靠截圖。
她打開新的表格。
南山路事故線。
第一行：事故前三日，本地論壇居民反映夜間疑似爆破動靜。
第二行：事故路段曾有邊坡維護及清障工程，公示中標單位林氏建工。
第三行：程越舊房私藏事故資料，暫無法取得原件。
第三行她寫到一半，停住。
這個來源不能寫。
她不知道舊房資料。
這是沈知夏看見的。
不能作為陸遙的人間證據。
於是她刪掉第三行，改成：
待核實：是否存在施工協調文件及事故后處理記錄。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到她刪除那一行，反而鬆了口氣。
陸遙不知道地府回執，卻天然在走正確的路。
不寫不知道的。
不把猜測當證據。
這太慢。
卻也太珍貴。
程越那邊卻已經慢不下來了。
林若棠坐在客廳里，看着他帶回來的紙袋。
客廳燈開得很亮。
紙袋放在茶几上，像一包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舊灰。
毛毛趴在沙發邊，聽見紙袋響，耳朵動了動，又把頭埋回爪子里。
它不懂人為什麼突然緊張。
它只感覺這個家裡的聲音變硬了。
「疫苗本呢？」
程越把小燈那袋資料拿出來。
林若棠翻開，看到主人姓名那一欄，臉色沉了一下。
沈知夏。
她把疫苗本合上。
「不能給陸遙。」
程越低聲說：「不給，她會繼續查。」
「那就讓她沒有理由查。」
「什麼意思？」
林若棠看着他。
「你不是原照護人嗎？你去把狗接回來。狗回到你手裡，帖子就沒有繼續掛着的理由。」
程越臉色變了。
「小燈現在在醫院。」
「所以你更有理由。」林若棠聲音很輕，「你出錢，表現得負責一點。網友不是最吃這一套？」
程越沒有說話。
他想起小燈現在的照片。
瘦，怯，病。
也想起三年前那條追着車跑的小影子。
他閉了閉眼。
可他最後還是拿起手機。
陸遙很快收到新消息。
「治療費用我承擔。小燈畢竟是我家的狗，我想接回去照顧。」
陸遙看完，直接回復：
「未核實照護責任前，不交接。」
程越又發：
「我是它原主人家屬。」
陸遙看着這句，回得更冷：
「請提供沈知夏授權或小燈離開后完整照護記錄。」
發送。
灰冊上，沈知夏看着「沈知夏授權」幾個字，眼眶忽然紅了。
她已經死了。
可陸遙在替她問：
你憑什麼？
而這一次，程越沒有辦法用「我是她丈夫」四個字越過沈知夏。
不能了。
再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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