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升職時間
51.71
你憑什麼？
這四個字沒有出現在陸遙的回復里。
可沈知夏看得懂。
陸遙問程越要沈知夏授權，問照護記錄，問治療安排。
每一個問題背後都是同一個意思。
你憑什麼把小燈帶走？
程越沒有回答。
他當然回答不了。
沈知夏活着時，他可以說他們是一家人。
沈知夏死後，他可以說自己處理後事。
可小燈不是一件沒人說話的遺物。
小燈還活着。
只要小燈還活着，就有人能替它問。
陸遙沒有再等程越。
她繼續查林氏建工。
這一次，她換了方向。
程越。
林氏。
南山路事故。
搜索結果很少。
但有一個舊招聘平台的緩存頁面還能打開。
程越的履歷曾經被公司宣傳轉發過。
頁面排版已經亂了。
頭像裂成半張。
可時間還在。
公司名稱還在。
職級變動也還在。
事故后三個月，他入職林氏旗下的一家項目管理公司。
半年後轉正。
一年後升為項目主管。
陸遙盯着時間。
事故后三個月。
她又查程越和林若棠的公開照片。
第一次同框，是事故后大約一年。
那時新聞稿寫得很客氣：
林氏青年公益項目籌備組。
程越站在邊緣，林若棠站在中間。
陸遙把這些截圖放進時間線。
她沒有寫「交換利益」。
只寫：
程越事故後進入林氏關聯公司，職位快速上升；后與林若棠結婚。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這一行，手慢慢握緊。
她不是不知道程越後來過得好。
上一輪返陽時，她已經看見婚紗照，看見林若棠住進她的家。
可「過得好」和「事故後進入林氏關聯公司」放在一起，味道就變了。
陸沉舟說：「這仍不是證明。」
沈知夏點頭。
「我知道。」
她甚至能自己補上下一句。
只是時間線異常。
只是利益關係待查。
只是需要更多證據。
這些「只是」很煩，卻也把她從失控邊緣拉回來。
可它是方向。
一個人可以悲傷后再生活。
但如果他的生活剛好沿着事故關聯方的路一路向上，就不能怪別人多問。
林若棠也知道這一點。
她坐在沙發上，把程越的手機拿過去，看見陸遙拒絕交接的回復，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查到沈知夏了。」
程越沒說話。
「還查到林氏建工。」
她說「林氏建工」時，聲音比前一句更輕。
程越聽出那一點壓低。
他忽然意識到，林若棠害怕的也許不只是名聲。
程越抬頭：「她怎麼會查到？」
「網上有殘頁。」林若棠聲音發冷，「那些東西不是早處理過嗎？」
這句話一出口，程越看向她。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林若棠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移開視線。
「我的意思是，舊新聞很多人亂寫。」
程越沒有拆穿她。
因為他自己也沒有資格拆穿。
他們都在躲。
只是躲的東西不完全一樣。
林若棠把手機還給他。
「狗不能留在陸遙那裡。」
「她不會給。」
「那我去。」
程越皺眉：「你去幹什麼？」
林若棠看着他，語氣又恢復成平時那種溫柔體面。
「探望。關心。順便讓她知道，我們不是不管。」
程越立刻說：「小燈怕你。」
林若棠臉色微變。
「它一隻狗，怕誰都正常。」
程越卻想起很多舊事。
小燈看見林若棠會往沈知夏腿后躲。
後來沈知夏不在了，小燈看見林若棠會低頭繞開。
再後來，它被帶走。
程越喉嚨有些干。
「別去刺激它。」
林若棠冷冷看他。
「你現在開始心疼了？」
程越閉嘴。
這句話打得太准。
他確實沒有資格。
醫院裡，小燈正睡着。
它不知道，又有人在商量它。
它只是夢裡輕輕動了動爪子，鼻尖貼住藍布。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林若棠那句「我去」，心一點點沉下去。
第一個真正危險的活人，要走到小燈面前了。
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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