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要交給他們
52.2
近了。
沈知夏看着灰冊上林若棠那句「我去」，只覺得一陣冷從腳底升起來。
她已經見過小燈被林若棠厭惡的樣子。
也見過林若棠讓程越把小燈送遠一點。
現在，小燈剛剛被救下，剛能吃一點東西，剛在聽到名字時抬頭。
林若棠卻要去醫院。
「不能讓她見小燈。」沈知夏說。
小判吏立刻點頭，又很快僵住。
他們誰都碰不到醫院的門。
陸沉舟看向銅盤。
「陸遙會擋。」
沈知夏知道陸遙會擋。
可知道是一回事，害怕是另一回事。
人間，陸遙很快收到程越的新消息。
「我太太想去看看小燈。她以前也照顧過它，我們沒有惡意。」
陸遙看着「太太」兩個字，眉頭皺起來。
程越前面還在迴避小燈和沈知夏的關係。
現在又說林若棠照顧過它。
她回：
「醫院不接受未經核實人員探視。狗狗目前應激風險高，任何接觸需醫生同意。」
程越回復：「只是遠遠看一眼。」
陸遙沒有馬上拒絕。
她去問周醫生。
周醫生聽完，說：「如果對方可能是原家庭成員，理論上可以核實信息，但不能進住院區，不能觸碰狗。它現在狀態不適合刺激。」
陸遙又問：「如果它出現應激呢？」
「立刻終止。」
周醫生說得很乾脆。
「救助核實不能壓過病情。」
陸遙把這句話記下來。
她需要的不只是自己的判斷。
還需要醫生的專業意見擋在小燈前面。
護士也說：「昨天它才穩定一點，別讓人圍着看。」
陸遙點頭。
她給程越發：
「如需核實，請在醫院前台外等候。僅核驗材料，不進入治療區，不接觸小燈，不拍照，不直播，不發布醫院位置。」
程越沒回。
幾分鐘后，是林若棠的頭像發來好友申請。
備註寫得很客氣：
我是若棠，想配合核實小燈情況。
陸遙通過。
林若棠很快發來一段話：
「陸小姐你好，我理解你作為救助人的謹慎。小燈以前確實在我們家生活過，我也很關心它。網上現在有很多誤會，我希望能當面溝通。」
陸遙讀完，表情沒有變化。
文字很體面。
體面到每一句都像事先修過。
她回：
「請攜帶能證明照護關係的材料。溝通地點僅限醫院前台公共區域。」
林若棠回：「好的。」
郵規堂里，沈知夏盯着那兩個字。
好的。
林若棠總是這樣。
她說話從不大聲。
做事也很少留下難看的痕迹。
可小燈就是被她一句句溫柔理由擠出了家。
陸沉舟提醒：「陸遙設了邊界。」
「邊界擋不住她的味道。」沈知夏低聲說。
她想起小燈以前在家裡聞到林若棠香水時，會把鼻子埋到她褲腳邊。
那時她只以為小燈不喜歡陌生味道。
現在想來，也許小燈比她更早察覺了不對。
陸沉舟看她。
沈知夏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味道。
也許是想起小燈。
小燈不懂「體面」，不懂「誤會」，不懂「當面溝通」。
小燈只會記得一個人靠近時，身體是不是要躲。
下午，陸遙提前把小燈的住院籠用布簾遮了一半。
她不想讓外人一進來就看見小燈。
小燈趴在裡面，精神比前兩天好一點。
它今天吃了三小勺濕糧，還在墊子上站了幾步。
陸遙蹲下說：「等會兒外面有人來，你不用出去。」
小燈聽不懂。
可它聽見陸遙聲音很穩，便把鼻尖放回藍布旁。
沈知夏看見護理回執，心裡一酸。
小燈不用出去。
這句話真好。
從前它總是被人帶出去。
帶到大學城。
帶到橋洞。
帶到回不了家的路上。
這一次，有人告訴它：
你不用出去。
傍晚五點，醫院前台的門被推開。
林若棠走了進來。
她穿着淺色大衣，手裡提着一隻果籃和一袋寵物營養品。
笑容恰到好處。
像來探望一場誤會。
灰冊上，回執亮起。
林若棠抵達醫院。
小燈的安靜，被她推門聲輕輕碰了一下。
章節評論(1)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