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病房門外
52.68
林若棠抵達醫院。
沈知夏盯着這行回執，手指緊緊按在桌沿。
她明知道陸遙設了邊界。
明知道林若棠進不了住院區。
可那個人只要站到醫院裡，她就覺得空氣都變了。
像舊家裡那股香水味，慢慢壓過了小燈身上的陽光味。
陸遙站在前台旁。
她沒有把林若棠往治療區帶。
「資料帶了嗎？」
林若棠笑了一下。
「陸小姐，我們先別這麼緊張。我今天主要是來看看小燈情況，也想感謝你救了它。」
她把果籃和營養品放到前台。
陸遙沒有接。
「醫院不收這些。資料帶了嗎？」
林若棠的手停在果籃提手上。
她大概沒想到，一個學生模樣的救助人會這麼不給台階。
前台旁邊還有人。
她不能把不悅擺出來，只能把果籃輕輕放回自己腳邊。
林若棠的笑容頓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
「小燈以前確實在家裡生活過，程越應該發過舊照片。」
「照片裁切過，且不能證明你有照護權。」
林若棠看着陸遙，像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女孩。
「你年紀不大，做事倒很嚴謹。」
陸遙說：「狗現在病着，嚴謹一點是應該的。」
前台護士低頭整理病歷，嘴角幾乎壓不住。
林若棠沒有繼續寒暄。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列印照片。
照片里，小燈趴在舊客廳地毯上。
還是那張被裁過的圖。
只不過這一次，裁得更整齊。
沈知夏看得心裡發冷。
她又被裁掉了一次。
陸遙也看出來了。
「原圖呢？」
林若棠說：「時間太久，只有這張。」
「那無法證明完整照護關係。」
林若棠嘆氣。
她換了個姿勢，聲音放得更軟。
「陸小姐，你可能不了解我們家的情況。知夏走後，大家都很難。小燈那時候也不適應，後來才出了意外。」
她說「知夏」時很自然。
自然得像她們很熟。
沈知夏聽得心口發冷。
她和林若棠從來不是能這樣互稱名字的關係。
陸遙也沒有被這點親近感帶走。
「陸小姐，你是不是對我們有誤解？小燈走失，我們也很難過。現在找到了，我們願意承擔費用，也願意帶它回家休養。」
陸遙翻開記錄本。
「第一，小燈目前不適合轉移。第二，你們尚未提供走失記錄。第三，舊小區證人稱程越曾說不用找。第四，小燈原主要照護人疑似沈知夏，而非你。」
林若棠臉色終於變了。
沈知夏三個字，讓她眼底閃過一瞬厭煩。
很快。
快到普通人未必看得見。
可陸遙看見了。
沈知夏也看見了。
林若棠放輕聲音。
「她已經去世了。」
陸遙抬眼。
「所以更需要核實她留下的照護關係。」
「可你這樣查，會打擾逝者安寧。」
陸遙合上記錄本。
「逝者的狗現在還活着，並且在治療。它的安寧也需要考慮。」
林若棠終於沉默了一秒。
林若棠唇角抿了一下。
「你把一個已經去世的人牽扯進來，對她也不尊重。」
陸遙說：「尊重不是把她從照片里裁掉。」
前台一下安靜。
林若棠看着陸遙，笑容徹底淡了。
郵規堂里，小判吏差點拍桌子。
「這句好！」
沈知夏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着陸遙。
這個女孩明明沒見過她。
卻又一次，把她從別人想蓋住的地方拉出來。
住院區里，小燈原本在睡。
門外的聲音隔着走廊傳進來，很輕。
它耳朵動了一下。
鼻尖從藍布上抬起。
陸遙還在前台。
林若棠也還在說話。
「我能遠遠看一眼它嗎？不碰，就看一眼。」
陸遙正要拒絕，周醫生從診室出來。
「可以在玻璃外看一眼，但保持距離，不能叫狗，不能拍照。」
他看向陸遙。
陸遙點頭。
她站到走廊中間，先一步擋住治療區門。
林若棠跟着往裡走。
她剛走到玻璃門外，小燈忽然抬起頭。
下一秒，它整個身體僵住了。
像終於認出了門外那個人。
也認出了那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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