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壞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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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味道。
沈知夏聽見這三個字，背後發涼。
小燈說不出更多。
它的意思永遠短短的，像小爪子在灰里劃出的痕。
可這三個字已經足夠。
它不是單純怕林若棠。
它記得林若棠身上的某種東西。
那東西讓它發抖，讓它咬住藍布，讓它往籠子最裡面縮。
陸遙聽不懂「壞味道」。
可她看得懂小燈的反應。
林若棠離開后，她沒有立刻追出去，也沒有在群里發泄。
她先確認小燈狀態。
呼吸。
體溫。
食慾。
應激持續時間。
周醫生檢查完，說：「今天先不要再安排任何探視。晚一點觀察食慾，如果不吃，可能應激影響了。」
陸遙點頭。
「記錄我來整理。」
她把護理記錄、訪客時間、林若棠姓名、現場人員都寫清楚。
然後給程越發消息：
「林若棠到院后，小燈出現明顯應激。醫生建議不再探視。請勿再安排未經醫生同意的接觸。」
程越很快回：
「它以前就膽小。」
陸遙看着這句，冷笑了一下。
她沒有打字爭。
只把醫生記錄拍過去。
程越沒再回。
林若棠回到車上，臉色已經完全冷下來。
司機不敢說話。
她把果籃和營養品丟到座位旁。
手機響了。
程越打來的。
「怎麼樣？」
林若棠盯着車窗外。
「它還記得我。」
程越那邊沉默。
這句話太直接。
直接到他們都沒法把它解釋成「流浪狗怕生」。
程越腦子裡閃過小燈從前的樣子。
它不喜歡林若棠靠近，卻從不主動咬人。
最多是躲。
躲到沈知夏腿后，躲到沙發邊，躲到門口。
那時候他嫌它「不懂事」。
現在想來，也許不懂事的從來不是小燈。
林若棠很快意識到失言，又補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它以前就對我敏感。」
程越的聲音低下來。
「若棠，小燈到底看見過什麼？」
林若棠猛地抬眼。
「你問我？」
「它看見你會發抖。」
「那你呢？」林若棠反問，「它看見你會不會搖尾巴？」
程越被噎住。
他沒有資格問。
可問題已經問出口，收不回去。
林若棠冷冷說：「管好陸遙。別讓她繼續查南山路。」
她掛了電話。
車裡恢復安靜。
毛毛不在車上。
沒有小狗，也沒有人替她分散那一點慌。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
剛才隔着玻璃，小燈看她的眼神又浮上來。
那不是一隻流浪狗看陌生人的眼神。
是認出來。
林若棠閉上眼。
三年前的雨聲，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
她立刻睜眼，把那點畫面壓回去。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林若棠立刻恢復平靜。
「開車。」
她聲音不高。
卻冷得讓司機馬上收回視線。
醫院裡，小燈終於不再發抖。
陸遙把濕糧放到籠門邊。
它聞了聞，沒有吃。
陸遙沒有催。
「沒關係，等會兒再吃。」
她把藍布往小燈鼻尖旁邊推近一點。
小燈輕輕咬住。
過了很久，它才舔了一小口水。
這也被陸遙記下來。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護理記錄，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
「它好不容易才好一點。」
陸沉舟說：「所以陸遙擋住了。」
沈知夏點頭。
她知道。
可她還是恨。
恨林若棠只是站了一會兒，就能把小燈嚇回陰影里。
也恨自己現在才發現，小燈的害怕不是從被趕出家那天才開始。
也許更早。
更早的時候，它就已經在林若棠身上聞到過那種壞味道。
灰冊邊緣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回執。
是小燈身上一點很弱的暖黃光。
那光貼着藍布，像快要睡着的小火苗。
沈知夏聽見小燈含糊地哼了一聲。
壞味道。
媽媽那天。
她猛地抬頭。
「哪天？」
小燈沒有再說。
暖光暗下去。
只剩下一行新的疑點，浮在灰冊邊緣：
小燈疑似將林若棠氣味與沈知夏事故日關聯。
這行字很淡，卻比前面的病歷更扎眼。
病歷證明小燈受過苦。
這一行，證明它也許還記得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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