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提前離場
55.12
第一個時間線缺口，出現了。
沈知夏把這行回執看了很久。
五點前後，林若棠提前離場。
六點二十，南山路落石事故。
中間隔着一個多小時。
一個人可以有臨時事。
可以提前離開活動。
可以剛好在附近。
這些單獨看，都不算什麼。
可它們和小燈的「壞味道」、和林氏建工、和那張被藏起來的協調函放在一起，就變成了不能忽略的東西。
沈知夏問：「那個灰西裝是誰？」
陸沉舟沒有回答。
人間還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就不能替他寫上去。
陸遙也在找。
她把視頻截圖放大，灰西裝男人的臉有點糊。
但胸前掛着活動證。
證件邊緣露出兩個字：
項目。
陸遙試着調亮照片。
屏幕上的人臉仍舊模糊。
她沒有用任何誇張的修圖工具，只做了亮度和銳度調整。
調整后的截圖另存，原圖也保留。
她在文件名後面加了四個字：
不得替代原圖。
這是她給自己的提醒。
陸遙試着搜當天活動志願者名單。
公開頁面已經打不開。
她又從通稿里找主辦方，給活動承辦機構的郵箱發了一封很客氣的郵件。
理由寫得很普通：
核實三年前活動公開資料，想確認現場嘉賓名單。
郵件發出去，她沒有等。
她知道這種事不一定有人回。
她繼續搜圖片。
社交平台的舊圖像像一堆被風吹散的紙。
一張有水印。
一張糊掉。
一張只拍到半邊背景板。
陸遙耐着性子翻到凌晨。
終於，她在一個志願者的相冊里看到一張後台照。
照片里，林若棠站在飲水台旁，灰西裝男人站在她對面。
兩人中間夾着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拍不清。
但左上角有林氏建工的標識。
相冊配文很隨意：
「活動快結束啦，林總臨時來接人。」
林總。
又是林總。
陸遙把這張照片也保存下來。
她沒有在表格里寫「林總」。
她寫：
未實名林氏男性，疑似活動中途到場。
然後她把「林總」這個稱呼放到備註欄。
備註不是證據。
但以後找到姓名時，可以用來反查。
陸遙把所有模糊的地方都標成模糊。
她寧願慢一點，也不想把一個糊掉的人臉當成確定答案。
郵規堂里，小判吏看得着急。
「都叫林總了，怎麼還未實名？」
沈知夏低聲說：「因為陸遙不知道他是誰。」
小判吏撓頭。
「可大家都知道他姓林。」
「姓林也不夠。」
這句話，是陸沉舟常說的。
現在卻從沈知夏嘴裡說出來。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沈知夏也沒看他。
她只是盯着那張後台照。
林若棠手裡拿着一隻白色紙杯。
杯口上有一圈淡淡口紅印。
那個灰西裝男人靠得很近，像在低聲交代什麼。
林若棠沒有笑。
她在聽。
沈知夏忽然想起，林若棠在車上說過那句：
「別讓她繼續查南山路。」
一個真正無關的人，不會這麼怕南山路。
陸遙把所有材料按時間順序排好。
三點二十，林若棠在活動現場。
四點四十五，仍在。
五點結束合影，缺席。
五點前後，上黑色商務車。
六點二十，沈知夏南山路事故。
空白仍然在。
只是變窄了。
她把這張時間線列印出來，貼在醫院陪護區的摺疊桌旁。
旁邊就是小燈的護理時間表。
一張寫林若棠。
一張寫小燈。
陸遙看着它們，忽然覺得這兩張紙其實是一件事。
有人在往舊事深處躲。
也有人在努力從病籠里站起來。
陸遙揉了揉眼睛，準備關電腦。
就在這時，郵箱彈出自動回復。
承辦機構舊郵箱已經停用。
郵件退回。
陸遙看着退信，嘆了口氣。
可退信下面，有系統附帶的舊聯繫人簽名。
活動執行：周敏。
手機號后四位：7821。
新的名字出現了。
陸遙把它圈了起來。
圈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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