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周敏
55.61
新的名字出現了。
周敏。
陸遙把這個名字單獨複製出來。
她沒有立刻打電話。
現在已經凌晨。
一個陌生人半夜打來，問三年前一場活動，換誰都會警惕。
她先把名字放進表格。
活動執行聯繫人，待白天核實。
她還給這個號碼做了備註。
不公開。
不外傳。
僅核實活動流程。
她怕自己後面忙起來，忘了保護提供線索的人。
這一路查下來，陸遙越來越明白，很多普通人不是不願意說話。
他們只是怕被卷進熱鬧里。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待白天核實」，急得手指發緊。
可她沒有催。
活人的世界有時間。
白天和黑夜。
工作和休息。
禮貌和邊界。
這些東西看起來慢，卻能讓陸遙不被人當成瘋子。
天亮后，陸遙先去看小燈。
小燈昨晚應激后沒怎麼吃。
早上護士記錄：少量飲水，精神一般。
陸遙蹲在籠門外，把濕糧放得近一點。
「今天不見任何人。」
她說。
「就休息。」
小燈鼻尖動了動。
它沒有馬上吃。
過了一會兒，才舔了一小口。
陸遙眼睛一亮，卻沒有誇得太大聲。
「好，慢慢來。」
小燈又舔了一口。
這兩口濕糧，也被護士寫進護理表。
郵規堂里，沈知夏收到回執，心口終於鬆了一點。
小燈還在往回走。
她不能讓自己的真相把它再嚇回去。
沈知夏把這張護理回執單獨壓好。
小燈今天吃了一口。
這件事和周敏一樣重要。
如果哪一天她只剩追查，不再記得小燈吃沒吃飯，那她就又把小燈變成線索了。
她不要那樣。
陸遙等到上午十點，才撥通周敏留下的號碼。
第一次無人接聽。
第二次，電話接通了。
「哪位？」
對面是個有些疲憊的女人聲音。
陸遙沒有繞。
「您好，我叫陸遙。冒昧打擾，我在核實三年前南山路附近一場公益路演的公開資料，您當時可能是活動執行周敏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
「你問這個做什麼？」
警惕。
陸遙立刻說：「不是媒體，也不公開您的信息。我在救助一隻狗，線索牽到它原主人沈知夏。沈知夏三年前在南山路事故中去世。我只想核實當天下午林若棠是否提前離開活動現場。」
周敏那邊更安靜了。
過了很久，她才說：「沈知夏？」
這三個字從陌生人嘴裡說出來時，陸遙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沈知夏不是只存在於程越的舊照里。
三年前那場事故，也曾讓許多不相干的人短暫地記住過她。
陸遙心裡一動。
「您知道她？」
「後來聽說過。」周敏聲音壓低，「那件事我們活動群里討論過一陣。」
陸遙握緊筆。
「方便說嗎？」
周敏沒有立刻答。
她像是走到一個安靜地方，背景雜音小了很多。
「林若棠那天確實提前走了。活動還沒完全收尾，她爸那邊來了車，說南山路臨坡段有點情況，要過去一趟。」
陸遙筆尖一頓。
「她爸？」
「林氏那位林總。」周敏說，「具體叫什麼我不記得，大家都這麼叫。」
陸遙繼續問：「大概幾點？」
「五點左右吧。不會超過五點半。」
五點到五點半。
南山路臨坡段有情況。
事故六點二十。
陸遙的背慢慢綳直。
她仍然沒有問「是不是他們害了沈知夏」。
她只問：「您有當時活動群截圖嗎？」
周敏苦笑了一聲。
「舊手機壞了。可能雲盤裡有一點。我找找，但不保證。」
陸遙說：「謝謝。您可以隱去個人信息。」
周敏又低聲補了一句：
「如果你是為了那姑娘查，注意點。那時有人讓我們別亂說。」
陸遙問：「誰？」
周敏沒有答。
「我先找截圖。」
電話掛斷了。
掛斷電話后，陸遙把通話內容整理成文字記錄，標註：
口述線索，待截圖或其他材料支持。
郵規堂里，小判吏已經急得坐不住。
「南山路有情況！這不就是……」
沈知夏抬手制止他。
「待支持。」
她聲音很穩。
可指尖在抖。
因為她知道，空白時間裡終於有人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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