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夢線發熱
56.59
灰冊邊緣的夢線，忽然亮了一點。
沈知夏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沒有撲過去。
沒有把手按上去。
甚至連呼吸都放輕。
這一次不是她強行探路。
不是她拿魂印去敲陸遙的夢。
是小燈睡着后，輕輕喊了一聲媽媽。
那聲媽媽很小。
普通人只會聽見病犬夢裡的哼聲。
可對沈知夏來說，它像從很遠的雪地里吹來的一點熱氣。
陸沉舟抬手，攔在她面前。
「先看夢線。」
沈知夏點頭。
「我不碰。」
夢線沿着灰冊邊緣慢慢亮起來。
一端連着小燈。
另一端很細，繞到陸遙的名字上，又停住。
小判吏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這是……雙接收？」
陸沉舟說：「小燈主動夢呼，陸遙人間接收線在旁邊，形成臨時夢路。」
「能進嗎？」沈知夏問。
陸沉舟沒有立刻答。
他看了看回執。
小燈今日進食少量，飲水少量，接受新軟墊，晚間睡眠中。
狀態比昨天穩定。
但仍虛弱。
陸沉舟又看向沈知夏的魂印。
剛才探夢失敗留下的裂紋還沒完全合上。
這條夢路對小燈有風險，對她也有風險。
可如果完全不讓她靠近，夢線遲早會自己熄滅。
那是小燈主動喊來的媽媽。
「只能淺層。」
沈知夏立刻說：「我不看事故。」
陸沉舟看她。
「我只看小燈。」
她說得很慢，也很清楚。
「如果夢裡出現事故，我退出來。」
陸沉舟把一枚灰印放到她掌心。
「三息。」
「三息？」
「第一次正式入夢，不能久。你一旦追深，夢路會借小燈的光。」
他又補了一句：「灰印碎，就立刻退。」
沈知夏點頭。
她把那枚灰印握得很輕。
輕到像握着小燈的一根毛。
沈知夏握住灰印。
三息也好。
哪怕只能看一眼。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真正靠近小燈了。
人間，陸遙趴在長椅上小睡。
她太累了。
電腦還開着，屏幕上是南山路時間線。
小燈在籠子里睡着，爪子輕輕蜷着。
新軟墊托住它瘦瘦的身體。
藍布在鼻尖下方。
夢從那塊藍布開始。
沈知夏站在一片很淺的霧裡。
她低頭，看見自己穿着生前那件粉色毛衣。
袖口還有小燈小時候咬出來的一點線頭。
她愣住。
霧裡傳來爪子踩地的聲音。
很輕。
噠。
噠。
一隻很小很小的淺黃色小狗，從霧裡探出頭。
它比醫院裡的小燈圓潤。
眼睛亮亮的。
脖子上戴着紅繩，小狗牌晃了一下。
它看見沈知夏，先是歪頭。
下一秒，尾巴猛地搖起來。
沈知夏眼淚一下掉下來。
她想蹲下。
可她記得陸沉舟說三息。
第一息。
小狗朝她跑來。
第二息。
它撲到她腳邊，前爪搭上她的膝蓋。
第三息。
沈知夏終於伸出手。
指尖碰到小燈額頭的一瞬間，整條夢線亮了。
不是冷的。
是暖的。
小燈在夢裡抬頭，聲音清清楚楚。
媽媽。
灰印碎開。
沈知夏被拉回郵規堂前，只來得及說一句：
「小燈。」
人間長椅上，陸遙猛地睜開眼。
她夢見一個穿粉色毛衣的女人，哭着叫了一聲小燈。
住院籠里，小燈也醒了。
它沒有驚慌。
只是抬起頭，看向陸遙的方向。
陸遙坐在長椅上，心跳很快。
她低頭看手機。
屏幕還停在沈知夏舊賬號上。
最新打開的照片里，沈知夏穿着同一件粉色毛衣。
陸遙的手慢慢攥緊。
這不是普通夢。
她打開記錄本，在南山路時間線旁邊另起一頁。
夢境記錄。
第一行，她寫：
粉色毛衣女人，喊「小燈」。
第二行寫到一半，她停住。
她看向住院籠。
小燈也正看着她。
那一瞬間，陸遙忽然有種很輕的錯覺。
夢裡那個女人不是來嚇她。
是來看小燈的。
她把第二行補完：
疑似沈知夏。
這四個字，讓她再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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