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粉色毛衣
57.07
疑似沈知夏。
這四個字，讓陸遙再也睡不着了。
她坐在醫院長椅上，看着記錄本上的字，手指有些發涼。
夢裡那個女人穿粉色毛衣。
哭着叫小燈。
而手機屏幕上，沈知夏舊賬號里那張照片，也穿着同一件粉色毛衣。
如果只是巧合，未免太准。
陸遙抬頭看住院籠。
小燈已經重新趴下。
它沒有應激。
甚至比林若棠來過那天更安穩。
這讓陸遙心裡的恐懼少了一點。
那個夢不是壞夢。
至少對小燈來說，不是。
她翻沈知夏的舊賬號。
粉色毛衣出現過很多次。
冬天遛狗。
陽台曬太陽。
小燈第一次學坐下。
小燈把腦袋鑽進毛衣袖口。
還有一張，是沈知夏蹲在寵物醫院門口，抱着小燈的疫苗本。
配文寫：
「小燈打針沒有哭，媽媽獎勵雞胸肉。」
陸遙看見「媽媽」兩個字，心裡微微一動。
她這才明白，小燈不是後來才把沈知夏當媽媽。
這兩個字，早就在它們的生活里出現過。
每一張照片里，沈知夏都沒有露臉太完整。
有時只有半張笑臉。
有時只有一隻手。
可小燈看她的眼神很完整。
陸遙看得鼻尖發酸。
她在記錄本上寫：
粉色毛衣為沈知夏常穿衣物，小燈與其關係親密。
寫完，她又停住。
這不是證據的全部。
這是一個人的生活。
郵規堂里，沈知夏也在看回執。
陸遙一張張翻她的舊賬號，她沒有覺得被冒犯。
反而像那些被程越鎖進儲物間的日子，一點點透出氣來。
她以前發這些照片，只是想記錄小燈。
沒想到三年後，它們會替小燈證明：
它不是沒人愛過。
也替她自己證明：
她不是程越嘴裡一句「不必牽扯」的前妻。
她是會給小燈剪指甲、稱體重、記疫苗、拍傻照片的人。
她的生活曾經很小。
小到一隻狗吃了幾口飯都值得發一條動態。
可正是這些小事，讓她重新在人間有了輪廓。
小判吏看着照片，小聲說：「原來小燈以前這麼圓。」
沈知夏笑了一下，眼淚卻掉下來。
「它小時候很貪吃。」
「現在也會好的。」小判吏說完，又覺得自己說得太滿，趕緊補，「慢慢好。」
沈知夏點頭。
「慢慢好。」
陸沉舟站在一旁，沒有打斷。
等她情緒穩下來，才說：「昨夜夢路只開三息。」
沈知夏立刻抬頭。
「還能再開嗎？」
「看小燈狀態。」
她馬上說：「不急。」
這兩個字說得很快。
像怕自己後悔。
陸沉舟看她。
沈知夏低聲說：「我想見它，但不能為了見它讓它難受。」
灰冊邊緣的夢線很安靜。
沒有亮。
沈知夏忍住沒有去碰。
人間天亮后，周醫生複查小燈。
體溫穩定。
飲水比昨天多一點。
願意吃少量濕糧。
腹部暫未見明顯異常。
這幾行字被寫進護理表。
陸遙看到「穩定」兩個字，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給小燈換水時，很輕地說：
「你媽媽來夢裡看你了，對嗎？」
小燈聽不懂「夢」。
可它聽見「媽媽」。
耳朵輕輕動了一下。
陸遙沒有再問。
她只是把水碗推近。
小燈低頭喝了一小口。
喝完以後，它還舔了舔嘴邊。
動作很慢。
卻比前幾天多了一點生氣。
陸遙把這也寫進護理備註：
主動飲水后有舔舐整理動作。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寫得這麼細。
也許因為她越來越覺得，小燈每一點變好，都該被鄭重記住。
郵規堂里，夢線忽然又亮了一下。
這一次，比昨晚更穩。
沈知夏站起來，卻沒有往前沖。
陸沉舟看了看回執。
小燈狀態穩定。
陸遙記名、記事、情緒牽連加深。
他把灰印遞給沈知夏。
「五息。」
沈知夏握住灰印，聲音發顫。
「我只抱它一下。」
這句話輕得像怕驚醒夢線。
可郵規堂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也都沒有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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