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陰陽靈契
59.02
事故前後，林若棠和程越通過電話。
沈知夏把這句話說出口時，郵規堂里的灰火一下壓低。
這仍然不是證據。
只是夢霧裡的碎影。
甚至不是完整畫面。
可它足夠讓所有人都沉默。
程越不是站在很遠的地方，後來才聽說她出事。
至少在夢片里，他和林若棠的線，在事故前後碰到了一起。
沈知夏很想順着那通電話追下去。
想聽程越當時說了什麼。
想知道林若棠為什麼臉色蒼白。
想知道那輛黑色商務車後來開到了哪裡。
可小燈的夢線已經暗了。
這條路不是她想走就能走。
沈知夏想繼續看。
灰冊邊緣的夢線卻暗了。
小燈睡熟了。
它太累。
今天的夢片已經到此為止。
陸沉舟抬手，把灰冊合上。
「到這裡夠了。」
沈知夏還盯着灰冊。
「夠什麼？」
「夠你知道方向，也夠你知道不能再往下強挖。」
沈知夏握緊拳。
她沒有反駁。
因為她知道小燈今天已經給了太多。
它給了媽媽。
給了門口壞味道。
給了黑色商務車。
給了林若棠和程越通話的碎片。
這些不是它該承擔的。
陸沉舟看着她，聲音比平時低一點。
「從現在開始，夢路會越來越容易被打開。」
沈知夏抬頭。
「不好嗎？」
「不一定。」
他翻開另一冊。
封皮上寫着：
陰陽靈契。
沈知夏看見這幾個字，心裡一緊。
她以前聽過「靈契」。
在郵規堂，她承認小燈是家人時，小判吏曾說亡者認可靈契未成。
那時她以為只是擔保。
現在這本冊子擺出來，她忽然意識到，真正的靈契可能比擔保重得多。
陸沉舟說：「小燈有守燈潛質。你與它之間有魂息、祭念、寄件記錄和亡者認可。夢路反覆開啟后，會自然靠近陰陽靈契。」
「靈契能做什麼？」
「讓你更穩定地進入小燈夢裡。必要時，能借它的守燈光短暫影響陽世。」
「比如？」
「讓陸遙更清楚地接收夢境，讓某個被藏起的物件顯出位置，讓陽世一盞燈短暫指向錯誤處。」
每一樣聽起來都像救命的工具。
每一樣都誘人。
沈知夏卻沒有被誘惑沖昏。
沈知夏第一反應不是驚喜。
她問：「代價呢？」
陸沉舟看着她。
「每借一次，小燈身體都會弱。」
郵規堂里安靜下來。
小判吏不敢說話。
麗姐站在門口，也沉了臉。
沈知夏把那句話聽得很清楚。
每借一次。
小燈身體都會弱。
她幾乎沒有猶豫。
「不用。」
陸沉舟說：「你還沒聽完。」
「不用。」
沈知夏抬頭，眼睛紅着，聲音卻很穩。
「我不借小燈的光。」
「哪怕能查清真相？」
「哪怕。」
「哪怕能影響人間，保護證據？」
「哪怕。」
她一字一句說：
「我已經讓它找了我三年，讓它寄東西寄到虛弱，讓它在醫院裡還要替我想起壞事。」
「現在我不會再用它的身體當代價。」
她想起小燈剛進醫院時的體重。
想起胃裡的塑料。
想起它喝兩口水都要被記錄成好消息。
這樣的身體，憑什麼還要替她燃燈？
陸沉舟沒有立刻說話。
他合上靈契冊。
「從現在開始，你會一直面對這個選擇。」
沈知夏看着那本冊子。
「那我每次都選不用。」
灰冊邊緣，小燈夢線極輕地亮了一下。
像是聽見了。
很遠很遠地，小燈的聲音傳來。
小燈不怕。
沈知夏眼淚一下落下來。
「媽媽怕。」
她怕小燈疼。
怕小燈明明已經被救回來，還要因為她再次變虛弱。
怕自己有一天為了真相，忘了小燈只是想和媽媽在一起。
所以她寧願慢。
寧願難。
寧願一次次被規則擋住。
也不願再從小燈身上拿走一點光。
一點也不行。
這就是她給靈契立下的第一條規矩。
也是她給小燈的第一句保護。
她不會改。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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