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不用它疼
59.51
她不會改。
沈知夏說完這句話，靈契冊上的灰字停了一瞬。
像那本冷冰冰的冊子，也沒想到會有人拒絕得這麼快。
陸沉舟把冊頁往後翻。
「陰陽靈契不是單純借力。」
沈知夏看着他。
「只要小燈會弱，我就不用。」
「聽完。」
陸沉舟聲音不重。
可郵規堂里沒人再插話。
靈契冊第二頁浮出一幅很淡的圖。
一端是亡魂。
一端是守燈犬。
中間一條細線，像燈芯。
陸沉舟說：「靈契形成后，亡魂可以更清楚地進入守燈夢路。守燈犬也能借亡魂魂息穩住部分陰陽錯位。」
沈知夏抓住後半句。
「穩住小燈？」
「有限。」
「怎麼穩？」
「減少它無意識開郵路的衝動，降低活物寄陰件的本能牽引。」
這句話讓沈知夏沉默了。
如果靈契能讓小燈不再總想着寄東西給她，那不是壞事。
她太想讓小燈休息了。
小燈這些年最累的，不只是餓和冷。
還有一直想着把東西送給她。
火腿腸。
奶茶。
小花。
舊布。
那些東西到了沈知夏手裡時是溫暖的。
可每一件背後，都是小燈一點點被消耗掉的陽氣。
如果靈契能止住這種本能，沈知夏當然心動。
可她沒有被這點好處沖昏。
「代價呢？」
陸沉舟翻到第三頁。
灰字像判詞一樣浮上來。
守燈夢路每啟一次，犬身承光。
亡魂借光越深，犬身耗損越重。
沈知夏把每個字都看清了。
犬身耗損。
她想到醫院裡那張體重記錄。
想到小燈胃裡的塑料。
想到它站起來時後腿發抖。
她搖頭。
「不用。」
陸沉舟問：「連減少寄件衝動也不要？」
沈知夏咬了咬牙。
這才是難的地方。
如果她只拒絕一個能讓自己查真相的工具，那很容易。
可現在，這個工具也許能幫小燈。
她就不能只憑情緒拒絕。
「有沒有不耗小燈的辦法？」
陸沉舟說：「有。」
沈知夏猛地抬頭。
「亡魂承擔主耗。」
麗姐立刻皺眉：「陸沉舟。」
陸沉舟沒有看她。
「亡魂以魂息補夢路，替守燈犬承擔大部分開路消耗。但亡魂會被夢路反噬，輕則魂體裂紋，重則降等罰入冷差。」
冷差兩個字一出來，小判吏臉都白了。
那是最苦的陰司差役。
沒有香火，沒有休息，常年守在冷路邊，給迷路的亡魂點名。
許多魂去一趟，回來連自己生前名字都記不全。
小判吏小聲吸氣。
沈知夏卻平靜下來。
「這個可以。」
麗姐拍桌：「可以什麼可以？你現在魂體已經裂過幾次了？」
沈知夏看向她。
「麗姐，小燈不能再弱。」
「你也不能散！」
「我散了，至少它還活着。」
這句話一出，麗姐眼圈都紅了。
「你說什麼混賬話。」
沈知夏低下頭。
她知道這句話不好。
可她心裡最底層就是這麼想的。
小燈要活。
陸遙要能照顧它。
真相可以慢慢查。
她可以疼，可以被罰，可以看不見。
但小燈不能再被她拿來燃光。
陸沉舟把靈契冊合上。
「亡魂主耗不是現在能簽的。你魂體不穩，小燈身體也不穩。強簽，雙方都傷。」
沈知夏問：「那什麼時候？」
「等小燈出院，體況穩定。等陸遙夢路穩定。等你能控制不追深。」
每一條都很難。
但至少不是沒有路。
沈知夏點頭。
「那在那之前，我不用它的光。」
她說完，又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像在給自己打釘。
「不用。」
靈契冊邊緣浮出一行小字：
拒借守燈光，暫緩結契。
這行字沒有光。
也沒有任何爽快的力量。
可沈知夏看着它，心裡反而穩了。
她終於不是一邊喊愛小燈，一邊讓小燈繼續替她付代價。
這很好。
也很難。
灰冊另一邊，小燈睡着的回執輕輕亮了亮。
像小狗不懂大人的規則，只聽懂媽媽說：
不用它疼。
章節評論(5)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