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小燈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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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它疼。
這句話落進夢線里，像一隻手輕輕蓋住了小燈的耳朵。
醫院裡，小燈睡得很沉。
它今天沒有再夢到壞味道。
也沒有在睡夢裡咬緊藍布。
新軟墊托着它的身體，呼吸起伏比前幾天穩了一點。
護士查房時，輕聲說：「今天睡得不錯。」
陸遙把這句話寫進護理記錄。
睡眠較前穩定。
她還在後面補了一句：
未見夜間驚醒。
這幾個字很普通。
可陸遙知道，對小燈來說很不容易。
它以前在橋洞睡覺，任何腳步聲都能把它驚醒。
現在它能睡過一次夜查，已經是一點點回來的安全感。
她寫完，忍不住看了一眼小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燈睡着時嘴角放鬆了很多。
像夢裡終於有人告訴它，不用再跑，不用再送，不用再找。
郵規堂里，沈知夏也收到了這張回執。
她看着「睡眠較前穩定」，眼眶發熱。
她拒絕靈契，不是拒絕見小燈。
正相反。
她太想見它了。
可如果見一面要讓小燈更弱，那她寧願忍。
陸沉舟把靈契冊收起。
「暫緩結契期間，夢路仍可能自然開啟。」
沈知夏立刻問：「自然開啟也會傷小燈嗎？」
「淺層不會明顯耗損。深層會。」
「怎麼分辨？」
「夢裡出現固定場景、重複記憶、事故聲響、強烈氣味時，就是深層入口。」
陸沉舟每說一項，小判吏就記一項。
最後他把那張紙推到沈知夏面前。
「背下來。」
沈知夏真的低頭背。
固定場景。
重複記憶。
事故聲響。
強烈氣味。
這些都不是入口。
是紅線。
壞味道。
媽媽那天。
沈知夏立刻記住。
「看到就退。」
「能做到？」
「能。」
陸沉舟看她一眼。
「你每次都答得很快。」
沈知夏低聲說：「因為我怕慢一點，自己會後悔。」
她太想知道真相。
可她更怕自己變成另一個把小燈往痛里推的人。
小判吏忽然指着灰冊：「亮了。」
夢線沒有完全打開。
只是邊緣浮出一點暖黃光。
很淺。
像小燈睡夢裡翻了個身。
沈知夏沒有靠近。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點光。
很快，光里傳出小燈含糊的聲音。
小燈不怕。
沈知夏眼淚一下掉下來。
它還是這樣。
永遠先說自己不怕。
流浪時不怕。
打針時不怕。
夢線發熱時也說不怕。
可小燈怎麼會不怕？
它怕林若棠。
怕車門關上。
怕人伸手抓它。
怕藍布被拿走。
它只是怕媽媽擔心。
沈知夏往前一步，又停住。
她沒有進夢。
只是隔着灰冊，低聲說：
「媽媽怕。」
暖黃光輕輕晃了一下。
小燈像不懂。
媽媽怕什麼？
沈知夏笑着哭。
「怕小燈疼。」
光點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夢線里又傳來一句更輕的。
小燈會好。
這一次，沈知夏沒有崩潰。
她點頭。
「對，小燈會好。」
人間，陸遙正給小燈換水。
小燈醒來后，主動舔了幾口濕糧。
量不多。
但比昨天多。
周醫生看完記錄，說：「慢慢來，至少方向是好的。」
方向是好的。
這句話也被陸遙寫下。
郵規堂里，沈知夏把它放到靈契冊旁。
她要每次看見靈契，都先看見這一句。
方向是好的。
既然方向是好的，她就不能急着拿小燈的光去換捷徑。
她把這句話也寫在靈契冊旁邊。
以後每一次動搖，都先看小燈今天多吃的那幾口飯。
人間的下午，陸遙收到程越的第二條轉賬提醒。
金額比上一次多。
備註仍舊寫小燈醫療費。
陸遙照舊公開記賬，也照舊在備註後面寫：
付款不構成認領依據。
有人在救助群里說她太冷。
陸遙只回：「錢用來治病，狗不因錢交接。」
沈知夏看見這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陸遙的冷，冷得很會保護小燈。
這也是方向好的原因。
很硬，也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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