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暫緩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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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急着拿小燈的光去換捷徑。
沈知夏把這句話寫在灰冊空白處。
字跡很淺。
亡魂寫字，本來就留不久。
可她還是寫了。
像給自己貼一張提醒。
陸沉舟看見，沒有阻止。
他把靈契冊交給小判吏，讓他抄一份暫緩結契記錄。
小判吏一邊寫，一邊偷看沈知夏。
「沈姐，暫緩不是拒絕到底。」
沈知夏看他。
小判吏趕緊解釋：「我是說，以後小燈身體好了，也許可以……」
「以後再說。」
沈知夏沒有把話說死。
不是因為她動搖。
是因為她知道，小燈長大后也會有自己的意願。
如果有一天小燈真的成為守燈犬，如果它清醒地想保護別人，那她不能替它永遠拒絕。
但現在不行。
現在的小燈還在醫院。
現在的它剛學會在新軟墊上睡覺。
現在的它每一口飯都要被記錄。
所以現在，她替它拒絕。
這個拒絕不是替小燈做主去犧牲。
而是替無法完整表達的小燈守住底線。
沈知夏心裡很清楚。
如果有一天小燈健康、清醒、真正成為守燈犬，那它會有自己的選擇。
可現在，它只是病床上那隻聽見媽媽就搖一下尾巴的小狗。
它說「不怕」，不能被大人拿來當同意。
陸沉舟在記錄上蓋印。
印面落下時，灰冊浮出三條限制：
一，沈知夏不得主動借小燈守燈光影響陽世。
二，夢路自然開啟時，限淺層接觸。
三，若出現事故日深層片段，必須立刻退回。
沈知夏一條條看完。
「加一條。」
陸沉舟抬眼。
「如果必須用光，先扣我的魂息。」
麗姐立刻說：「你又來。」
沈知夏沒有躲。
「我是說以後。先寫上。」
陸沉舟沉默片刻。
「現在不能寫成規則。」
「為什麼？」
「因為你的魂息不足以替代守燈光。寫了也是空條。」
沈知夏被這句話噎住。
小判吏在旁邊小聲補刀：「就是你現在太窮。」
麗姐瞪他。
小判吏閉嘴。
沈知夏卻沒有生氣。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太窮。
魂息窮。
冥幣窮。
能做的事也窮。
可窮也有窮的辦法。
「那我怎麼攢？」
陸沉舟說：「守規矩。」
沈知夏愣住。
「什麼？」
「不私闖陽世，不亂撞夢路，不刺激守燈犬，不拿未經核驗的陰線當陽證。每守一次，罰紋減一分，魂息穩一分。」
這些話聽起來一點也不像熱血辦法。
沒有一招翻盤。
沒有立刻復仇。
甚至有點憋屈。
可沈知夏卻慢慢聽懂了。
她以前每次越界，確實都在把事情推向更危險的地方。
守住，反而是新的能力。
麗姐在旁邊哼了一聲。
「聽見沒？別總想着花命。」
沈知夏慢慢點頭。
這聽起來不像辦法。
卻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辦法。
守規矩。
不是向規則低頭。
是為了有一天，她能在不傷小燈的情況下，打開該打開的門。
人間，陸遙也在守她自己的規矩。
程越又發來消息。
「小燈治療費用我可以先轉，你把賬號給我。」
陸遙沒有拒絕錢。
她回：
「費用可通過公開救助賬戶支付，備註小燈醫療費。付款不代表照護權，也不影響後續核實。」
程越那邊沉默了很久。
最後轉來一筆錢。
備註寫：
小燈醫療費。
陸遙截圖，公開記賬。
她沒有因為收錢就放鬆要求。
也沒有因為討厭程越就拒絕對小燈有用的錢。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見這條回執，輕聲說：「陸遙也在守規矩。」
陸沉舟點頭。
「所以她能走得遠。」
沈知夏看着暫緩結契記錄。
她也想走遠。
帶着小燈一起。
不是衝到盡頭。
是一步一步走到小燈不用害怕的地方。
那地方也許不大。
可能只是陸遙房間里一塊防滑墊。
一隻低矮水碗。
一個不會被人突然拿走的藍布角。
可對小燈來說，那就已經是新的世界。
夠它重新學會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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