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自己攢光
60.98
她也想走遠。
帶着小燈一起。
可要走遠，不能只靠一口氣。
沈知夏很快就知道，所謂「守規矩攢魂息」，比挨罰更難。
第一天，她看見陸遙繼續查南山路，卻沒有申請提示。
陸遙卡在周敏提供的截圖後面，開始找商業廣場停車場舊監控。
這種東西三年前的，幾乎不可能還在。
沈知夏很想讓路燈閃一下，讓陸遙注意到某個關鍵詞。
她忍住了。
灰冊邊緣的罰紋淡了一點。
很少。
像指甲刮下的一層灰。
但那層灰落下時，沈知夏覺得魂體輕了一點。
不是不疼。
是那種總被鈴紋勒住的緊，終於鬆了半分。
小判吏卻很高興。
「有用！」
沈知夏看着那點變化，忽然覺得好笑。
原來忍住也算行動。
第二天，程越發來一張小燈舊照，試圖證明自己和小燈關係親密。
照片里，小燈坐在舊沙發邊，程越把手放在它頭上。
可小燈眼睛看向鏡頭外。
那裡大概站着沈知夏。
陸遙只把照片存檔，繼續追問原圖、拍攝時間和照護記錄。
沈知夏很想把照片里鏡頭外的自己指出來。
她忍住。
罰紋又淡了一點。
陸沉舟說：「不錯。」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比小判吏一串誇還稀奇。
沈知夏抬頭看他。
「你以前也這麼攢過？」
陸沉舟翻冊子的手停了一下。
「巡查司不靠攢。」
「那靠什麼？」
「扣。」
小判吏差點笑出聲。
麗姐也彎了彎嘴角。
郵規堂里的氣氛難得鬆了一點。
沈知夏也笑了一下。
她很久沒有這樣笑了。
笑完，她低頭看灰冊。
小燈今天的護理記錄也到了。
少量進食。
主動飲水。
排便情況較前改善。
可體重仍低。
後肢舊傷還需要後續複查。
周醫生在後面加了建議：
後續需做康複評估，不建議劇烈運動。
陸遙把這句圈出來。
她已經開始查犬類康復墊、低矮食盆和防滑地墊。
這些東西很瑣碎。
可沈知夏看得很認真。
小燈以後的日子，就藏在這些瑣碎里。
沈知夏把「仍低」兩個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又不想笑了。
自己攢光很慢。
小燈恢復也很慢。
可慢，不代表不走。
人間，陸遙開始為小燈做出院前評估準備。
不是馬上出院。
只是提前規劃。
需要安靜環境。
需要定期複查。
需要限制探視。
需要有人照護。
救助群管理員問：「你要接回自己那裡？」
陸遙看着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住處不算大。
學校和醫院兩頭跑也很忙。
可如果不接，小燈能去哪兒？
救助站犬多，環境複雜。
寄養家庭需要篩選。
程越和林若棠絕對不行。
陸遙回：
「先按我臨時照護準備。」
管理員很快回：「你想清楚，病犬照護很累。」
陸遙看着這句話，過了很久才打字：
「我知道。但它現在最怕再被送來送去。」
發送后，她又刪掉一句「我不放心別人」。
不是別人都不好。
只是小燈已經經不起再試錯。
發送后，她又補：
「等它穩定，再評估長期安置。」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見「臨時照護」四個字，心裡一酸。
陸遙沒有說收養。
也沒有說承諾一輩子。
她只是先準備。
可這已經比太多人嘴裡的「負責」更實在。
小燈在人間，終於有一個可以去的地方。
沈知夏低聲說：「謝謝。」
她沒有讓風動。
沒有讓燈閃。
只是把這句謝謝，安安靜靜記進灰冊里。
罰紋又淡了一點。
這一次，淡得更明顯。
陸沉舟看了一眼。
「自己攢光，開始了。」
沈知夏摸了摸手腕。
灰色鈴紋還在。
但它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勒得她喘不過氣。
她忽然明白，所謂光，不一定是路燈爆閃那種明顯的東西。
也可以是忍住一次衝動，記下一條證據，守住一個承諾。
她願意這樣攢。
章節評論(2)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