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一條不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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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攢光，開始了。
這句話聽起來很慢。
慢得像用手一點點把灰擦乾淨。
可沈知夏反而踏實。
她終於有一條不用小燈疼的路。
哪怕這條路窄得只能容下一步一步走。
陸沉舟把暫緩結契記錄整理成正式條款。
第一條：
未經沈知夏確認，不得借小燈守燈光。
第二條：
未經小燈身體穩定記錄，不得開啟深層夢路。
第三條：
沈知夏若主動越界，夢路立即封停，罰紋加重。
第四條空着。
陸沉舟本來沒有寫。
沈知夏卻盯着那處空白。
她總覺得，只有限制自己還不夠。
小燈也需要被寫進去。
沈知夏看完，問：「小燈怎麼確認？」
陸沉舟看她。
「它又不會簽字。」
「所以不能算它同意。」
陸沉舟沒有立刻說話。
麗姐在旁邊輕輕點頭。
「這條問得對。」
小燈不會寫字。
不會說完整的人話。
不能因為它在夢裡說「小燈不怕」，就算它同意被借光。
沈知夏把這點看得很清。
陸沉舟重新提筆。
第三條後面又加一行：
守燈犬意願不得以夢中短句單獨認定，需結合身體狀態與保護人判斷。
保護人。
沈知夏看着這三個字，問：「保護人是誰？」
陸沉舟說：「陽世陸遙，陰司沈知夏。」
小判吏小聲感嘆：「小燈現在有兩個保護人了。」
沈知夏眼眶發熱。
是。
一個在醫院給它換水。
一個在地府替它拒絕疼。
雖然都還很弱。
但總比三年前，它追在車後面時強太多。
陸沉舟蓋下冷印。
暫緩結契條款正式生效。
灰冊邊緣浮出一排極小的字：
第一條不借光。
沈知夏把這幾個字念了一遍。
第一條，不借光。
這不是放棄真相。
是給真相加上一條底線。
底線寫出來后，她反而沒有那麼怕了。
從前她總覺得，只要慢一點，線索就會被搶走。
現在她知道，只要底線還在，她就不會把小燈弄丟。
人間，陸遙也在給小燈加底線。
她寫了一份臨時照護計劃。
飲食。
複查。
用藥。
活動限制。
訪客限制。
原照護方接觸限制。
每一項都很細。
她把計劃發給周醫生看。
周醫生回：「可以。出院還要再觀察，但你這個方向沒問題。」
陸遙鬆了口氣。
她蹲到小燈籠門外。
「以後如果你出院，先去我那裡住一陣，好不好？」
她說完，又像怕小燈誤會，補了一句：
「不是關起來。是休息。你可以有自己的墊子，自己的碗，自己的藍布。」
藍布兩個字，小燈聽不懂。
可它聽見陸遙語氣里的慢。
慢就是安全。
小燈當然聽不懂「出院」。
可它聽見陸遙聲音里的詢問。
不是命令。
不是拖走。
是問它好不好。
它慢慢抬頭，看了陸遙一眼。
尾巴很輕地動了一下。
陸遙笑了。
「那就當你先同意一點點。」
郵規堂里，沈知夏也笑了。
普通人聽不懂小燈。
可陸遙願意把它每一點反應都當成需要尊重的意思。
這已經很好。
晚上，陸遙又夢見了粉色毛衣。
這一次，夢很短。
她站在一片雪地里。
遠處有人牽着一隻淺黃色小狗，回頭看她。
那人沒有靠近。
只是輕輕喊了一聲：
陸遙。
陸遙從夢裡醒來，心跳得很快。
她打開記錄本，在「夢境記錄」下面寫：
第二次夢見沈知夏。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她知道我的名字。
寫完這句，陸遙沒有害怕。
她只是看向小燈。
小燈趴在籠里，睡得很安靜。
如果夢裡的沈知夏真的知道她的名字，那她更要把小燈照顧好。
這不是恐怖。
是託付。
郵規堂里，銅盤吐出夢境記錄時，沈知夏怔了很久。
陸遙沒有把她當怪事。
陸遙把她當成了託付。
這讓夢路第一次有了人間的重量。
也有了人間的回聲。
很輕，卻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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