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二次夢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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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了人間的回聲。
陸遙寫下「她知道我的名字」后，整整十分鐘沒有合上記錄本。
醫院走廊很安靜。
小燈睡着。
輸液泵沒有報警。
護士站傳來很輕的翻紙聲。
這本該是一個普通夜晚。
可陸遙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普通了。
第一次夢裡，粉色毛衣女人哭着叫小燈。
第二次夢裡，那女人在雪地里回頭叫她：
陸遙。
聲音不重。
甚至沒有求她。
只是叫了一聲。
可陸遙醒來后，心裡一直發緊。
她不是迷信的人。
學獸醫的人見過太多具體的病症和檢查結果。
體溫多少。
血檢數值多少。
影像陰影在哪裡。
這些東西都要落在紙上。
可小燈的事，從一開始就有很多紙寫不完的地方。
它為什麼執着藍布。
為什麼聽見「小燈」會抬頭。
為什麼林若棠一靠近，它會發抖成那樣。
為什麼她會夢見沈知夏。
陸遙沒有把夢發到任何群里。
她只在自己的記錄本里寫。
夢境記錄不作證據，僅作個人觀察。
寫完，她覺得這句話有點好笑。
夢當然不能作證據。
可夢能提醒她，繼續找證據。
天亮后，陸遙把沈知夏舊賬號重新整理了一遍。
這一次，她不是只找和小燈有關的照片。
她開始按時間線看沈知夏本人。
她另起一頁。
不叫證據表。
叫沈知夏生活記錄。
第一條，喜歡粉色毛衣。
第二條，養小燈時會自稱媽媽。
第三條，會關注城市安全問題。
寫到第三條時，她停了停。
一個會在小狗動態里夾雜安全提醒的人，不像會隨便把危險當小事。
沈知夏去南山路，應該不是心血來潮。
沈知夏喜歡粉色毛衣。
喜歡在小狗照片下面寫很笨的日常。
會吐槽程越忘帶鑰匙。
會轉發城市安全新聞。
會在評論里提醒別人雨天不要走臨坡路。
陸遙看到這裡，手指停住。
沈知夏不是突然關心南山路。
她一直對安全問題敏感。
舊賬號里，有一條更早的轉發。
「施工圍擋晚上沒有警示燈，太危險了。」
配圖是南山路附近一處臨時圍擋。
發布時間在事故前一周。
照片拍得不算好。
夜色里，圍擋邊緣糊成一片。
可正因為拍得普通，才像一個路過的人隨手留下的真實擔心。
陸遙把照片亮度調高，看見圍擋後面有一輛工程車的輪廓。
車身上隱約有「林」字。
她沒有寫林氏。
只寫：
工程車輛疑似在場，字樣不清。
陸遙把它保存。
這條動態評論很少。
有人說她操心太多。
沈知夏回復：
「出事就晚了。」
陸遙看着這句，心裡像被什麼敲了一下。
出事就晚了。
後來真的出事了。
郵規堂里，銅盤吐出回執。
沈知夏看見自己當年的回復，也怔住了。
她想起來一點。
那段路的圍擋確實有問題。
晚上燈不亮。
下雨天泥水會流到路邊。
她曾經拍過照片，想投訴。
可後來，記憶斷在更深處。
陸沉舟看着回執，低聲說：「陸遙開始查你本人了。」
不是查前妻。
不是查事故死者。
是查沈知夏這個人。
沈知夏心口微熱。
晚上，陸遙又夢見了雪地。
這一次，雪地盡頭不只有沈知夏。
還有小燈。
小燈站在沈知夏腳邊，脖子上紅繩輕輕晃。
沈知夏沒有走近。
只是把一團粉色的毛線放在雪地上。
陸遙醒來后，第一時間打開舊賬號搜索：
粉色毛線。
結果跳出一條舊動態。
事故前三天。
沈知夏寫：
「給小燈織的小棉襖還差一隻袖子，等拿完資料回來繼續。」
配圖裡，粉色毛線團旁邊，放着一張折起來的紙。
紙角露出兩個字：
南山。
夢給的不是答案。
但它把陸遙的手，輕輕推向了該翻的那一頁。
這已經足夠。
陸遙要做的，是把那一頁查實。
而不是把夢當成答案。
她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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