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粉色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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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角露出兩個字：
南山。
陸遙盯着那張照片，心跳一點點快起來。
夢裡沈知夏放下粉色毛線。
醒來后，她在舊賬號里找到粉色毛線。
而那團毛線旁邊，竟然壓着一張寫着「南山」的紙。
這不是證據。
這仍然只是夢給她指了一個方向。
可方向太准。
陸遙把原圖下載下來，放大。
紙只露出一角。
南山後面的字被毛線壓住。
她不能憑這點就寫「南山路資料」。
只能寫：
事故前三天動態中出現疑似「南山」字樣紙張。
她又把圖片原始發布時間、賬號鏈接、截圖時間全部寫在旁邊。
以前整理救助證據時，陸遙就知道，截圖沒有時間來源，很容易被質疑。
現在她更謹慎。
沈知夏的事牽涉太深。
每一個小角落，都要留得幹淨。
然後她繼續翻評論。
評論區里，沈茵回復：
「你別一個人跑，資料我陪你去拿。」
沈知夏回：
「不用啦，程越說他那天剛好去附近。」
陸遙的手停住。
又是程越。
不是事故當天才順路接。
三天前，程越就知道她要去拿資料。
也就是說，沈知夏去南山，不是臨時起意。
程越也不是臨時知道。
陸遙把這條評論截圖。
她沒有去問程越。
她已經學會，問得太早，只會讓對方收尾。
她先去找沈茵。
沈茵的賬號多年沒更新，但簡介里留過一個舊工作郵箱。
陸遙給她發郵件。
標題寫得很克制：
關於沈知夏與小燈舊資料核實。
正文里，她說明自己是小燈救助人，正在核實小燈原照護關係和沈知夏事故前公開資料。
最後，她附上小燈現在的遮臉病歷照片和舊賬號截圖。
她刪掉了所有帶煽動性的詞。
沒有寫遺棄。
沒有寫疑似事故真相。
也沒有寫林若棠。
她不想讓沈茵一打開郵件，就被迫站到風口浪尖。
先讓她知道小燈還活着。
這已經足夠重。
發送前，陸遙猶豫了很久。
她不想把一個親人突然拖回傷口裡。
可沈茵可能是知道「資料」是什麼的人。
而且沈知夏舊賬號里，沈茵明顯曾經勸過她。
郵件發出去后，陸遙長長吐了一口氣。
醫院裡，小燈醒了。
它今天精神不錯，願意自己站到籠門邊喝水。
陸遙蹲下，輕聲說：「我給你媽媽的親人發消息了。」
小燈聽見「媽媽」，耳朵一動。
它沒有懂「親人」。
但它看着陸遙，眼睛比前幾天亮一點。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沈茵」這個名字，心裡酸得厲害。
她終於想起更多。
沈茵比她大五歲。
父母走後，沈茵替她辦過不少手續。
她和程越在一起時，沈茵其實不太放心。
可後來程越表現得太好。
好到連沈知夏都覺得，表姐只是多心。
出事之後，沈茵有沒有來找過程越？
她不知道。
陸沉舟說：「沈茵線不應太早驚動。」
沈知夏點頭。
「陸遙寫得很克制。」
郵件不是控訴。
不是求助。
只是核實。
這就是陸遙最厲害的地方。
她把很大的痛，寫成能被人接住的問題。
晚上，陸遙沒有等到回信。
她趴在長椅上睡着。
夢又來了。
這一次，她站在舊家門口。
門裡傳來小狗用爪子扒門的聲音。
粉色毛衣的沈知夏站在門外，手裡拿着半隻沒織完的小棉襖。
她看着陸遙，嘴唇動了動。
陸遙聽不清。
只看見沈知夏把小棉襖放到她手裡。
醒來后，陸遙掌心空空。
可她記住了那三個字：
小棉襖。
她打開舊賬號繼續搜。
小棉襖。
搜索結果只有一條草稿截圖。
沈知夏曾經說：
「等小棉襖織好，就帶小燈去南山路那邊拍照，順便把資料交了。」
陸遙慢慢坐直。
資料不是拿。
是交。
這個差別，讓整條南山路線忽然換了方向。
也讓程越的「順路」，變得更不簡單。
它開始像一場安排。
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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