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她夢見了我
63.9
她現在是關鍵人了。
陸沉舟說出這句話時，沈知夏沒有反駁。
陸遙確實已經不只是救下小燈的人。
她連接了小燈的醫院記錄。
連接了舊小區證人。
連接了沈知夏舊賬號。
現在，又連接上沈茵。
這些線如果靠沈知夏一個亡魂去撞，早就斷了。
可陸遙一條條接，接得慢，卻很穩。
穩到連陸沉舟都承認她是關鍵人。
這比任何靈異顯形都難得。
因為活人世界里，最有用的往往不是驚天動地的一幕。
是一份沒有被刪掉的截圖。
一段授權后的錄音。
一個願意繼續查的人。
人間，陸遙掛掉沈茵語音后，把錄音整理成文字。
她沒有立刻上傳群文件。
沈茵還沒有確認公開意願。
所以這份記錄只放在私密文件夾里。
文件名：
沈茵初次口述-待授權。
她又給沈茵發了一張小燈照片。
照片里，小燈正在喝水。
脖子很瘦，但眼神比剛進醫院時亮一點。
沈茵回了一個很短的字：
好。
隔了幾秒，又發：
知夏如果知道它還活着，會很高興。
陸遙看着這句話，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想起夢裡的粉色毛衣女人。
想起那聲「小燈」。
想起雪地里，沈知夏叫她名字。
她最終只回：
我會照顧好它。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這句話，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
她輕聲說。
「陸遙，我知道。」
灰冊邊緣的夢線忽然亮了。
不是小燈那邊先亮。
是陸遙那邊。
小判吏驚得站起來。
「人間接收線主動亮了！」
陸沉舟也看過去。
陸遙記名、記事、情緒牽連，已經不只是因為小燈。
她開始真正記住沈知夏。
沈知夏心跳很快。
「我能入夢嗎？」
陸沉舟說：「不能深。」
「我不深。」
「不能說事故。」
「不說。」
「不能讓她以為夢就是證據。」
沈知夏頓了一下。
「那我說什麼？」
陸沉舟看着她。
「說活人能做的事。」
沈知夏懂了。
夢不是給陸遙答案。
夢只能給她力量，給她方向，給她一句不要怕。
沈知夏低頭看自己手腕上的罰紋。
它又淡了一點。
不是因為她什麼都沒做。
而是因為她沒有越過那條線。
這一次，她選擇相信陸遙。
夜裡，陸遙在長椅上睡着。
這一次，她沒有夢見雪地。
她夢見一間很普通的陽台。
陽台上有淺黃色軟墊。
有缺了口的陶瓷杯。
有一團沒織完的粉色毛線。
沈知夏站在陽光里，懷裡抱着小燈。
小燈比現在圓很多，尾巴搖得很開心。
陸遙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
她知道這是別人的家。
沈知夏抬頭看她。
「陸遙。」
這一次，陸遙聽清了。
她問：「你是沈知夏嗎？」
沈知夏眼睛紅了。
她點頭。
陸遙心裡一緊。
「你想告訴我什麼？」
沈知夏看着她，像有很多很多話想說。
可最後，她只說：
「不要把夢當證據。」
陸遙怔住。
沈知夏又說：
「查活人留下的東西。」
陽台的光開始變淡。
小燈在她懷裡動了動，抬頭看陸遙。
沈知夏低頭摸了摸小燈的耳朵。
「還有，別讓它疼。」
夢醒了。
陸遙猛地睜開眼。
她坐在長椅上，胸口起伏很快。
這一次，她沒有馬上看小燈。
她先打開記錄本。
寫下：
第三次夢見沈知夏。
夢中提示：不要把夢當證據，查活人留下的東西，別讓小燈疼。
寫完最後一個字，陸遙忽然抬頭。
她看向住院籠。
小燈也醒着，正安靜地看她。
陸遙低聲說：
「我知道了。」
郵規堂里，沈知夏看着回執，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陸遙真的夢見了她。
不是模糊影子。
不是錯覺。
是沈知夏。
她輕輕按住胸口。
夢路開了。
但她給陸遙的第一句話，是不要迷信夢。
這條路，從克制和信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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